所谓的暗访。包材厂崩溃了，他迅速离开，记者兑现承诺，给了他五万。此后半年，他不敢看新闻，在老家——苍珑市附近的县城——照顾老母亲。记者后来又找过他几次，确认他没有将事去，问他还有什么要求，愧疚心理，他说自己什么都不需要。

现在，李主任早已离婚，来到苍珑市开了个汽修店，他试图忘记当年的事，但往事终究还是找上门来。

“那个记者是谁？”岳迁问。

缄默者（32）

李主任挣扎许久，“他姓苟，是万电视台的。”

万县，过去是苍珑市周边的县城，如今已经并苍珑市。围剿湘永镇工厂的媒，中后期有一半都来自苍珑市周边。岳迁拿到信息，很快确认这位苟记者已经离开电视台，目前是一位自媒人。

苟记者正在给公司新招来的毕业生们讲课，若悬河地讲着自己过去在传统媒里打过的胜仗，直言真相已经不重要了，对媒人来说，时效和夸张才是最重要的，不能引人们的注意就是失败的，失败就没有量，没有金钱。

毕业生们有的双放光，有的面疑惑，苟记者继续他的谈阔论，俨然一位极其成功的媒圈前辈。

“给钱让员工合暗访，承诺事成之后的好，也是经验之一吗？”岳迁说。

毕业生们的目光向岳迁来，岳迁却只盯着苟记者。片刻的惊慌之后，苟记者连忙从台上来，借故离开房间。岳迁从后门去，叫住他，“苟记者，经验还没有传授完，你跑什么？”

“你，你是谁？”

“警察。”

看到证件，苟记者呼一滞。

“这么慌张，看来你确实有钱安排暗访的经验。”岳迁问：“湘永镇包材厂暗访的事，你想在这里说，还是在市局说？”

听到包材厂，苟记者反应了一会儿，岳迁察觉到，那大概不是他唯一一次收买采访对象，以至于他已经不能第一时间回忆起来。

苟记者躲闪地观察岳迁，“我，我待，我们换个地方，这里影响不好。”

岳迁本以为要工夫才能让苟记者坦白，但这位记者似乎本没有将那件事当见不得光的耻辱，反而骄傲于自己有手段。

那时，苟记者还是万电视台里的一个小兵，整天想大新闻，但大新闻哪里是那么容易遇到的。湘永镇的工厂事，万县离得远，时间上肯定抢不到先，苟记者本来都要放弃了，结果有一天领导突然找到他，让他去包材厂找个漏。

这是行话，意思就是让他去收买工人，演一戏，这样他们就能拿到独家。为了这个独家，领导还给他批了十万块钱，暗示他一旦好了，今后还有去苍珑市工作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