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迁早就注意到了，造船厂这些工人说是来参加白事，打扮得却像是游，男人们衣服样少，倒是一的黑白灰，女人们那是五颜六各显神通，争奇斗艳。而那位姨，是少有的衣着肃穆之人。

岳迁盯着姨，她的举动和周围人倒是没有什么不同，说说笑笑地将纸钱丢铁桶里。南合市的丧葬，除了至亲，没人会在白事上痛哭涕，普通朋友在遗像面前打趣调侃是常有的事。姨似乎还说了句“你先去那边摆好桌，我们来了，你还请我们吃饭哈”。

阿郁说，造船厂这些老工人，坐井观天，有一饭吃，有房住，就觉得万无一失了，只有很少一分人，可能有门路吧，知应该攒钱买外面的商品房。可即便是十多年前，商品房的价格依旧是工人们的工资负担不起的，他们习惯了父母的班，习惯了一上班就分房，哪里会为买房存钱，哪里懂贷款？

说到这儿，阿郁又开始嘲讽自己母亲，“梅丽贤以前穷的时候，她看不起人家，说什么年纪大又老实，后来梅丽贤有钱了，她结已经结不上了。不像姨那群人，一开始就和梅丽贤是好妹。”

梅丽贤生孩早，朱涛涛比他们这帮小孩大十来岁，从不和他们一起玩，更没来参加过这类活动，所以梅丽贤总是帮其他女工照孩。阿郁记得，有一年梅丽贤和朱寿还带了好些个孩去苍珑市旅游，半个月时间，只跟孩父母要了来回的火车票钱。阿郁羡慕死了，她也很想去，但因为她妈古大和梅丽贤关系一般，她没有受到邀请。

“刚才我说得太绝对了，应该也有真心来送别朱寿的吧。”

阿郁想了想，“我觉是，她和梅丽贤关系很好，听我妈说，她家房都是梅丽贤给的钱。”

阿郁指着其中一个穿灰黑外的女人说：“那个，姨。你看她衣服，再看看我的，我妈的，看名堂来了吗？”

几年后，房价飞涨，城市激烈发展，那些留在造船厂住宿区的工人们，这辈都不可能买得起商品房了。

小云是最早一批去买商品房的工人，那小区离造船厂也就一站路，都在北苑街的大范围。古大知后还回家嘲笑小云，“厂里有房不住，还学人家买什么商品房，以为去梅丽贤家吃了几顿饭，也是有钱人啦？嘿，那房不知有什么好。你要搬远，搬去市中心，搬去西城区，我还佩服你，你就搬这儿距离，有啥搬？”

小云一家得以搬新房，古大等人背地里说还是她会拍，房都能拍来。

姨大名小云，比梅丽贤小不少。阿郁记得，造船厂好的时候，车间经常组织女工人活动，夏天避暑，冬天泡温泉，不可以带老公，但可以带孩，阿郁每次都去。小云是梅丽贤关系最近的妹之一，住宿啦吃饭啦在厂车上啦，都是坐在一起。

好妹么？岳迁想，但目前已经掌握的线索是，梅丽贤和造船厂的所有人来往都很少，包括那位衣着肃穆的小云。

那段时间，不止小云一家搬走，想买商品房的工人各自想办法，能借的都借了，一个个都有了新家。当年他们是造船厂的笑柄，时间却让嘲笑他们的人成了真正的笑柄。

阿郁听得笑起来，“算了，大家都没真心，脑里想的尽是吃席吃席。”

“给钱买房是怎么回事？”岳迁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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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迁问：“这个姨是和朱家关系特别不一般吗？”

岳迁忙问：“嗯？谁？”

当时不止小云，所有计划买商品房的工人都被明里暗里嘲讽。小云丈夫是厂里的技师，早年风光过，但厂都要倒闭了，技师还有什么用？但小云看好了房，不知哪来的毅力，倾家产也要买。梅丽贤给了她钱，这事很多工人都知，但是多少，阿郁不清楚，大概只有本人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