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是城里人吗？为什么回来？”

一时间，刘珍虹成了村里的话题人。她从不回答关于她前半生的问题，每天穿着不一样的衣服，在村里招摇过市，总是有话和男人们说，尤其喜挑逗年轻男人。有时去镇里，几天几夜也不回来。

渐渐地，她成了人们中的“女妖怪”，“女妖怪”又变成“老妖女”。

村里的女人都讨厌她，恨她勾搭自己男人，村里的男人一方面喜和她打骂俏，骨里却又瞧不起她。

有一年，相继有几个男人在和她打了麻将之后生病、摔骨折，又有人说她会邪术，这些年她变得老而丑，小孩也害怕她了。

她就这么在刘家的老房里住到现在，过去妖艳时髦的衣服早就褪过气，她却仍然还穿着，她整个人仿佛一张被雨打的环球小的旧报纸。

老岳语气中透着惋惜，想不通意气风发的刘珍虹怎么自甘堕落，变成现在这样。但事已至此，比起关心别人，他更在意自己的血亲。

“她这些年不知在捣鼓些什么，有人去她屋里看过，神神怪怪的东西不少，保不齐真会什么邪术。”老岳认真地看着岳迁，“她男女关系也很，喜你们这些年轻人，你比她小多少，还跟她叫，她赖上你就麻烦了。”

“不至于不至于！”岳迁说完回忆起刘珍虹在听到“珍虹”时的神，很复杂，很茫然，锐如他，也没有受到恶意，反而察觉到一丝极其纤细的激。

“怎么不至于！”老岳急了，将岳迁好好说了一通。岳迁嬉笑脸混过去，保证自己以后都绕着刘珍虹走，老岳这才停止输。

翌日，岳迁起了个大早，了顿早餐，有醪糟粉圆，还打了两杯杂粮豆浆。懒孙会厨了，老岳吃的时候居然红了眶。

饭后，爷孙俩准备去给岳迁、父母上坟，老岳将果、糖装篮，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。岳迁以为他想念至亲，结果他一拍脑门，“老了，不中用了，香烛纸钱都忘记买。”

村里没有卖这个的，得去镇里买。

“安修不是这个吗？”岳迁说：“去他家里买？”

老岳有些犹豫，安修的确这个，但好的要送去镇里的殡葬用品商店，也不知家里还剩些什么。

岳迁行动力，“乖爷，你在家等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
老岳气：“臭小！没大没小！”

岳迁骑着三车来到安家门，里面没动静。岳迁一个助跑，翻到院墙上，之前堆放在院里的纸扎都不见了，也看不到人影。

岳迁正要来，忽然听见侧后方传来一声轻笑。他一回，见尹莫正仰看着他。

“哪来的小贼？”尹莫笑着说。

岳迁立来，“安修不在？”

“找他有事？”

岳迁往尹莫后看了看，这人是从尹家那不住人的院里冒来的，发声音之前，他是没听见脚步声，一黑，就脸白，跟个白脸黑猫似的。

“上坟没香烛纸钱，想来买。”岳迁照实说，“人不在，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