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皱眉问：“阁是？”

“梁邵。”

米小小这才恍然大悟状，冷笑：“她上门赔礼歉，梁将军怎不亲自问她去？”

梁邵方：“别告诉她我来过。”

米小小冷哼声：“再不敢你们梁家的事，别又把我家娘折去了。”

梁邵脚步顿了顿，未置一词，继续追善禾去了。

吴天齐拄着拐来，虚弱：“你又何必？咱们毁了她的名声，她今日还有心过来，给闻儿和响哥儿送如意锁，真真教人打心里钦佩！说起来，也是我们对不住她。”

米小小忙扶吴天齐：“为着帮她，你垮了，咱两个孩儿死了，金陵的铺也教官府查抄，白眉赤地赔了大几千两银去，究竟哪里对不住她了？她还能从京都过来，还能生个大胖儿，你呢？天齐，你到现在还要拄着拐！”

吴天齐住他的手，怅声：“少不得是咱们从前的报应，我也认了……”

二人立在画坊门，米小小揽着吴天齐的肩，望梁邵背影渐行渐远。

离开丹霞画坊，善禾并没有回住去。起先，梁邵不知她要往何去，跟在后，心突突直。待距离墓园还有三里时，梁邵方明白，善禾是来给梁老太爷磕了。

他悄悄跟着，看善禾买了酒菜素烛，挎到墓园去。

善禾跪坐在梁老太爷的墓碑前，一一摆好酒壶菜碗。

从京都跑来这么些时日，此地是她最后一程。善禾掏帕，怅惘地给梁老太爷墓碑上的浮尘净。她絮絮说着：

“祖父，善禾来看望您了。”

“一直没能来，实在非善禾本心，您千万别怪我。要是连您也怪我，我真不知该如何自。”善禾轻轻抹掉泪，“祖父，从前您救了我阿耶，他才能读书、科举、官，也才有了我。后来，您又救了我，让我活去，赠银钱，予面，还让那会儿的我嫁给阿邵，便是嫡亲的孙女也不过如此。善禾一直觉得，这辈都无法报答您的恩。您不仅救了我，还救了阿耶，救了许许多多读不起书的孩。可是，我却辜负了您……”

“祖父，对不住，我实难不恨梁邺，我实难不去报复他。实在是太多、太多的事了，祖父……”善禾捂着脸哭起来，“我不到释怀。我最开始是想跑的，我想逃离他，离他远远的，我没想伤害他，可他又找到了我。我好不容易了个朋友，她叫吴天齐，她帮我，她带我见识闺阁外天地，让我的画作得人赏识，可是梁邺却害得她差家破人亡，连命都险些丢了。甚至，吴天齐的悲剧，也是我间接造成的……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。对不起，祖父，害您最得意的孙自溺河中，可是我……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他。”

“祖父，您能原谅我吗……”

“我本想带元宝一起走的，可他那会儿实在太大了，他会在夜里踢我的肚，他会突然动一，他是个活生生的孩，我真的不忍心……当母亲的，怎么忍心杀自己的孩呢？祖父，您在天之灵，请一定要保佑元宝跟在阿邵边，不要拖累他，一辈都得他喜。如果不能得阿邵一辈的喜，那至少也请保佑阿邵找个贤惠容人的太太，容得我们元宝，不要苛待我们元宝，别让元宝这辈再吃苦了……”善禾了鼻，“还要保佑元宝不要因为他阿娘的缺席，而心生怨恨，也不要因为他阿娘的无能，而自暴自弃，更不要因为他阿娘生前共侍兄弟的经历，而觉得自己不敢抬人。请您保佑元宝清清白白、堂堂正正、善良乐观过完这一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