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中，平白多诊金。”

善禾轻笑：“你倒知俭省了。”

梁邵望她里：“如今既与你一过日，少不得要打细算一些。”

善禾不吭声，敛了眸继续喂他用饭。梁邵不肯放过这片刻温存，饭刚咽去，立起个话与善禾攀谈。他知善禾不愿说自己的事，便讲起他在北川遇见的奇闻轶事，譬如他如何一路往北川，如何结识那十几条好汉，如何历尽艰辛投军，偏生遇着个忌贤妒能的上司。

善禾：“人家是将军，自然要压你一。”

“岂止这般。”梁邵笑，“他就是个通敌的叛将。我要擒察台的首领，他不肯，让我纵虎归山，实则是因他自家与那察台人早有约定。”

善禾一气：“怎还有这样的人？他为何要这般？他是我们大燕人吗？怎的还帮察台人？”

一连串问题抛来，梁邵锁着善禾的脸，抿着，笑不说话。

“你说呀。”善禾推了推他的手臂。

梁邵这才：“今日乏了，再讲不动话。明儿你再来给我送饭，我继续讲给你听。”

善禾猛然惊醒，他这是故意吊着她的胃，拖延时间。她低一看，只见碗里的饭菜早被他吃光，原来他们已说了很久的话了。善禾指尖攥碗沿，咬：“嗯，那你休息罢。”说罢，她匆匆离去。厨房里，妙儿正站在灶台前洗涮碗筷。妙儿见善禾这会才回来，跺脚：“娘，你不要被他骗了。他这装病的心，跟梁邺比起来，一般无二呢！”

善禾：“我知，从今晚起就让晴月给他送饭。”她搁碗筷，正要往铺里去，又顿住脚步，与妙儿：“妙儿，我知你不喜他。好歹他现在生着病，早让他病好了，他早走了净，你只当不见便是。”

妙儿歪站在那儿，撅嘴“哦”了一声，算是应。

自这日后，梁邵的一日三餐都是晴月送过去的。他也不说什么“浑没力气”“拿不动碗筷”的话了，每次都是自己吃得净净，晴月去收碗时，梁邵总忍不住问：“善善呢？”晴月只好托辞：“年关了事忙，她说改日再来看二爷您。”

于是就这么“改日”到了腊月廿二，梁邵的风寒彻彻底底地好了，而善禾还是躲着他。梁邵在屋里踱了两圈，这小小的厢房，几步便到了。窗外是善禾忙碌的铺后院，能隐约听见她与晴月、妙儿说话的声音，清泠泠的，却一句也听不真切。他心知善禾是铁了心要躲他，再装病弱或一味缠磨，只怕会惹她厌烦。

他一气，推门走了去。

楼，善禾正与晴月对过年的年货单，闻声抬，见梁邵衣着整齐地站在楼梯，面虽还有些病后的苍白，神却好了许多，笑起来也利了。她目光微微闪烁，垂帘，继续看着手中的单，只淡淡：“病好了？”

梁邵几步走楼梯，站定在她面前，声气诚恳：“好了，多谢你和晴月这些日的照顾。”

善禾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，对晴月：“过会你跟妙儿去买爆竹回来，小年夜我们也闹闹。”

晴月应了声，悄悄瞥了梁邵一，低忙去了。

梁邵也不觉尴尬，自顾自在一旁的凳上坐了，看着善禾忙碌。妙儿从厨房来，见他在堂中，立刻甩了个白，重重地将手中的盆搁在桌上，发“哐当”一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