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邵瞥李万房：“才刚你家小幺儿说，人都与你约好了，你怎的不事先知会我一句？”

李万房忙赔笑着拥上来，梁邵也不理他，踢踢踏踏地了楼，朝门背影：“三位娘，你们要是极喜这宅，现在搬去也使得，横竖我也不打算——”他站在楼梯前，见晴月已转过脸来，惊诧地望向他。而她旁的两位娘却背对着，僵然默立，动也不动。

梁邵顿觉周血刹那间凝固，四肢百骸僵得动都动不了。

另一位小娘侧过半张脸，看上去一团孩气，扶住中间女的手臂，关心问：“娘，你怎的了？”

站在中间的薛善禾早不知如何是好，她眨了眨，才发现眶酸酸的，有些。

李万房见他神有异，忙不迭凑上前解释：“梁二老爷，这、这几位娘就是先前想租那宅的，小人已经回绝了，她们这就走……”

梁邵抬手，止住了李万房聒噪的话语。他把目光锁在善禾上，纤细的背影，确定是她无疑了。梁邵结微动，先前那因李万房行事不周而起的薄怒，以及连日寻不到善禾的躁郁早已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绷。他寻她，如何也找不到。他都预备回京了，只等今日买完薛家旧宅，他就要回去了，偏偏在这里看到她。

梁邵绕过呆立当场的晴月和面警惕的妙儿，一步步，走到善禾面前。

她低着，咬着，眶有红。还是跟大半年前那样瘦，尖尖的，脸有白，不知是冷的，还是累的。

“你……”他发涩，忍不住抬起手，想要摸摸善禾的脸。

妙儿两只瞪得老圆，见这厮如此，抬手一掌拍掉梁邵的手，骂：“不要脸的夯货！有几个钱了不起啊！贱坯！青天白日地就敢这么放肆！”

晴月忙冲她摇了摇。

妙儿却视而不见，继续骂：“真真是不要脸，得人模狗样的，没想到是这般心。登徒，！你么，我家娘你也摸！”

梁邵被人劈盖脸好一顿骂，心底早气起来了。他瞪起，怒视妙儿：“怪小妇儿，你又是哪个？薛善禾是我娘，什么时候成你的了？”他又对善禾，“善善，这是你边的？什么猫儿狗儿也往边领，瞧上去净净一小姑娘，怎么说起话来这样夹枪带的？”

善禾攥住妙儿手腕，颔首冲梁邵一句：“对不住。”忙拉她去。

晴月也跟上来：“娘，娘，不与二爷说说话吗？”

“不要。”善禾忍不住泪，“不能跟他讲，我的事，一句也不能告诉他。”

妙儿这才慢慢反应过来，才刚那人应就是善禾前夫，密州有名的那位梁霸王了。她心一坠，回看了看，只见那厮已追门来，一叠声地在后面喊“善善”。见她转过，梁邵怒目瞪她。妙儿浑一凛。

三人迅速上了车。善禾靠着车，心底惴惴不安。晴月望了望她，忍不住：“娘，看样二爷是专程来金陵寻你的。”

善禾咬：“好不容易跑来，还是算了罢。我……我经历了这么些事，好容易才有个安稳日。这样也好，梁邺以为我死了，他们兄弟两个安生过日，才是正理。”

晴月不住地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