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京都。他们半香后就会追上来，你们也可以在第二个路往北走，往京畿县县城里去，有县兵护着，他们不敢如何，明日天亮后再回京都。总之，一定要快！我只能帮你们争取到这半香的时间！”

善禾已泪如雨，哭着谢绿珠。

绿珠想了想，仍旧：“等平安回去，让梁大爷在老大人跟前说几句好话，帮我欧家家门，就是谢我了。”

善禾咬饮泪，连连颔首。

成将车驾起来。

绿珠的影很快被抛在后，她扬声喊：“包袱里是伤药，准备仓促，你们且用着罢！”

车行愈速。绿珠的声音渐渐被抛在后，偌大的无有园也在蹄声中逐渐化成一颗朦胧的黑影。二一车，披星月，沿着大路往东直走。

梁邺躺在车中，已开始发颤。

绿珠的包袱虽然准备得仓促，但止血生肌的金疮药生生备了三瓶，更莫论包扎所用的绷带。善禾颤着手将药粉撒在他的伤，只听得他尽力压抑、却如何都克制不住的闷哼。

善禾一抹泪，一给他包扎。

梁邺哑着嗓说：“你……你们先……回京都……”

善禾一怔。

“成……骑带你……带你回去……骑更快……我会……会拖累你们……”他一字一句咬得艰难。

车陡然一个颠簸，梁邺整个重重往车一撞，才刚包扎好的绷带立时洇掌大的鲜血。

他满冷汗涔涔，蜷了脊背靠车，浑不住打颤。

善禾饮泪扶好他，脱外袍盖在他，而后猛地掀起车帘，同成：“成！你行骑回京都！”

成急得满大汗：“娘！你不要再说混账话了！我绝不可能丢大爷不！”

善禾此时却显一分果决来：“成，我们这样赶车走，绝没有他们骑快！”她望见前一个满是荷叶的池塘，约有两三亩那么大。善禾忙：“成！成！你在这放我们！我们躲荷叶池里去！你骑作速回京，让他们先追这空车！”

成也知他们这样逃跑，势必会被追上，听了善禾这话，他沉默不语。善禾急得又要开，成已勒住缰绳，将车停在莲池旁。

二人一起背扶梁邺车，慢慢行至莲池旁。

这莲池中如今已教荷叶填满，可见并非野外无人的，显见是私人池塘，栽了满塘莲以卖应季的莲莲蓬莲。善禾沿着池边走了不过数十步，果真见到泊在荷叶中的一只小石船。

她与成合力将梁邺挪至石船中。而后，成驾了一疾回京都，余一一车仍在大上奔驰。

善禾回到池边时，梁邺躺在石船上，咻咻地气。见善禾回来，他先是一怔，而后把脸别过去。他张开嘴，声音却哑得不行：“走……走……”

善禾把泪鼻涕一抹：“那会儿你都没丢我独自走！”

“走……走……”他始终重复这一个字。

善禾瘪了嘴：“好！我走！”说罢，她却站在那儿不动弹，只迎着风悲哀地与他四目相望。

他们已行到穷了。

她能去哪儿呢？她并不认识这里，更何况天已大黑，更何况后有追兵，更何况她连匹都没有。

善禾把石船往荷叶中了，自家也躺小石船中。

颠簸的船，躺去，人不住地晃。前遮住他们的荷叶在晃，夜幕在晃，缀在夜幕上的星亦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