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帮忙指挥着搬运行李。他后，门首款步走两个丫鬟，肩上背着鼓的小包袱，虽皆低着，但都姿窈窕，行止柔媚。善禾愣了一瞬，方忆起是那日在兰台轩所见的两位丫鬟。

蘩娘、荷娘俱垂敛眸，不敢多踏一步。她们记着方才成的嘱咐：“把低好，别教二爷瞧见了。二爷不喜仆里有生面孔。”自然是胡诌的，成知不该让梁邵瞧见蘩、荷二女的脸。

二人小心绕过去，彼此相扶正要坐上后的青油小车时，荷娘似是应到什么，忽而朝善禾这边抬了眸。四目相接，两张肖似的脸，乍一看是容易混的，连她们自己也有一丝微愕，像在照菱镜。

善禾心一沉，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。可是车已经缓缓向前走了。

荷娘仍站在原地，手扶车辕，抬了默看善禾的车驾越过她，向前，善禾的脸也越过她，向前。

“大哥屋里是新来了两个丫鬟吗？”善禾放车帘。

晴月有些茫然。

岁纹笑：“是，据说之前是平康坊的清倌儿，刺史老爷送来的，大爷就留在屋里了。”

“哦，清倌儿，刺史送的。”善禾沉着，“都叫什么呀？”

“大的叫蘩娘，小的叫荷娘。”岁纹笑得有些没心没肺，“说起来，这荷娘得倒有像二您。”

善禾来了兴致：“很像么？”

“打一瞧，是像的。细看倒不太一样了，而且这小妮怯懦，看人时都怵怵的，不像她。”

善禾想起自己初至梁家时，也这般怯懦。

见善禾未言语，岁纹这才慢吞吞反应过来，讪讪：“呀！这不犯了二的名讳么！”晴月也附和。

但没人觉得是梁邺故意的，都以为荷娘原本就叫荷娘。毕竟梁邺的好名声众人是知悉的，也许是他事冗，忘了给荷娘改名。但若是梁邵在屋里放了这么个人，倒有些可疑了，毕竟他是平康坊的常客。

善禾面上淡然一笑：“不妨事，横竖是大房屋里的人，往后便见不到了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心却没彻底放，夫君兄的屋里放着这么一个人，谁都瞧得来她跟自己像，偏偏又和自己名字里有个同音字，是人都要思想几回的。只是想多了又觉得没什么，梁邺最是守矩，兴许真未虑及此等枝节，只是忘了改名避讳，也未可知。这般想来，倒是她多心。

船舱到底与岸上不同。舱室虽设着香鼎，焚了沉，仍旧压不住上特有的腥。兼之船轻摇颠簸，白日行船时尚觉得悠游惬意，到睡时分，这晃竟格外清晰。人卧于榻，五脏六腑皆似失了倚仗，虚虚悬着，不由得想吐。

梁邺恤贴心，亲自送来安息香篆，是此宁神助眠，更胜沉。

香篆燃时徐徐绕帐，一如祥云护榻。几缕白线，幽幽环绕，夜中宛若鬼魅。想到今晚是最后一夜，善禾心如鼓，思绪愈，瞪到香篆将熄，还是未能睡着。旁梁邵却是气息匀，单手搂着善禾腰肢，已然阖目沉梦中了。

这一夜，终究是难捱。

翌日起床梳妆完毕，船板上早聚了好些人。梁邺澹然立在人群之中，受着各方祝福称赞，面不改，只凝眸眺望天际一线，嘴角噙着淡淡笑意，偶尔搭话，也是气定神闲。

皆是些面生的郎君们，善禾知他们都是梁邺的同窗好友或本家几位弟兄，故而同梁邵：“人太多，你去罢。船上待得不舒服，我再歪会儿。晚上开宴了喊我。”

梁邵知是避嫌的意思，她手，轻声：“过会儿我去看你。”说罢，自步向人群了。

善禾未立即离开，而是倚着扶栏，眺了会儿碧波清，心浮着团雾霭似的。

不多时，人群中爆笑，善禾也忍不住回望。原是梁邵已站在人群中心，正扬着笑不知说什么，旁人皆笑。没一个无动于衷的，唯独——

唯独梁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