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该如何同梁邺说？

“刚刚想说什么？”梁邺目向善禾掌心的帕。

善禾犹豫着，不知如何开。可转念一想，她早晚是要离开梁家的人，早晚要独立门、自力更生，不会再与梁邺兄弟往来，是万没必要为了这么一恩和面，耽误来日的生计。

故而，善禾掀开帕，几枚簪，咬：“想请大哥帮忙，把这几支簪典了。家里的丫鬟小厮，我……我总有些不放心。”

这是实话，因善禾在梁邵面前不得脸，哪怕老太爷再看重她，梁家的仆们总有些瞧不起善禾。老太爷死后，谁来护这个罪臣之女呢？梁家仆们如此想。

“你缺钱？”梁邺急急开，“每月月例不够么？还是他们克扣了你的？”

“没有，没有。”善禾忙掩饰着，“这些簪，我总不，放在妆匣里，也是要落灰的。不如换了银来，日后碰到喜的再买。”

她想起什么似的，补充：“大哥送的，我很喜。”

梁邺盯着她的脸，半晌未言。善禾被他看得心底发，以为自己拙劣的借教人看穿了，不由垂。在梁邺中，善禾低着，乌黑繁密的发髻，颊边垂了几缕碎发，迎着风飘摇。他叹一气，自善禾掌中接过簪钗时，指尖悄悄到善禾掌心，他声音不觉有些抖：“好。”

那几支簪钗终究没有当铺，晚间时候，梁邺亲自封了二十两银，教丫鬟送到漱玉阁。

梁邵值后听闻兄归来，骑了立时归家。他是在账房寻到梁邺的，彼时账房先生垂首哈腰立在梁邺跟前，满脸赔笑。梁邺凝眉翻阅梁府账簿，见梁邵大咧咧来，啪的合上账簿，同账房先生：“就我说的办，每月提至五两，其余油钱、脂粉钱、糕钱都在官中的钱里扣。你先去。”

梁邵素不务家计，因而也不大在意梁邺的话。他大金刀地坐圈椅，自斟了盏茶，呼呼喝去，才笑问：“哥哥怎生回来了？”

梁邺因今日善禾典当饰品换钱的事，对他已有不满。后去拜见了梁老太爷，知镇日里只有善禾陪伴老人家，梁邵只晨昏定省时才过去请安，更是不痛快。梁邺双手撑桌而起，冷笑着：“倒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。”

梁邵被人暗讽，满心里是困惑：“哥哥这话什么意思？我不记得你，我记得谁？”

梁邺行至窗前，负手而立：“我当你成天价跟那些酒朋友厮混，早忘了这个家！”

“又是哪里的耳报神嚼！”梁邵也立起，“自哥哥赴京赶考，我是夜夜都回来的。”

“那祖父的病怎生越发严重？”

“我又不是灵丹妙药，难不成天天守着祖父，他病就好了？”梁邵梗着脖，“郎中也说过，治病讲个医缘，没这缘分，便是日日吃人参虫草也不济事。”

梁邺气得手抖，转一掌掴在梁邵脸上。

梁邵量本就比梁邺些许，因常年习武，看上去更比梁邺壮。此刻被他打了一耳光，梁邵脸往右侧一偏，尖住挨打的那侧脸颊，自鼻腔哼声：“你在赴京科考，你就记得祖父、记得这个家了？我不好，至少我日日见得了祖父。你一走就是几月，你是孝顺孙？”

梁邺本后悔方才冲动，可教梁邵说这番话，反是气得齿关咬。梁邺冷笑着：“我是不孝顺，非但把老人家撇在家里，还没能力，约束不了顽劣的弟弟，反教善禾一介女娘忙里忙外持整个家！”他甩袍阔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