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递茶：“姑父消消气。”

“消气？”宗成越冷哼：“真是太不像话了！你要真想老夫消气，就赶把那女人尸骨给葬！你日日搁在隔房里，还要去小坐？我瞧见你这混账就瘆人！”

卫遥并不答应。

“姑父，我不能葬。她是我的妻，她得陪着我。”

“混账！她都死了！”

卫遥的眸光黯了一瞬，很快又毅起来。“不，不准说，她没有死，她就在我边。真的姑父我每晚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时候，都能听见她在骂我。她骂我是王八，是孙”

一提到她，就神神颠颠的模样。宗成越蹙了蹙眉，懒得再说。

“好了，不说这些，老夫大老远从京城赶来，是有要事跟你说。”宗成越合上窗，低声，“这几日你小心，半个皇城的宿卫军都消失了。程珞虽在圣上边，但我猜那位是假的。我见过程珞，此人明得狠，因为常年双手染血，他的里有杀气。而圣上边的假人却太过呆木，只会应是与不是。”

“程珞就是里宿卫军的，竟然宿卫军都消失一半，那他们必然跟着程珞某件事了。姑父的意思，圣上派半个皇城的兵力，在搜捕珺王？”

宗成越，“我猜八成如此。程珞此人可是圣上的心腹，近年帮圣上杀了不少忤逆他的大员，你在西北不知，这些大员都是四品往上，一不符合心意，圣上竟然说杀就杀。当真可笑至极，他不愿天骂他不听谏言，是昏君，于是表面应呵呵，背地里叫程珞把人全杀了。杀完人，还要喝令我们刑大查，决找真凶，给亡者个说法。这敢而不敢当的鼠辈，世祖怎生了此等窝废。”

“行止，程珞为虎作伥，跟那些白脸宦官没差，绝不是什么好东西！”

娘亲

斜照窗牖, 落在他疲态黯淡的面容。卫遥半靠着椅背，眉目冷疏飘向窗外。

已经盛夏了，枝叶开得茂, 池也开始蓄养斑斓的鱼。可是他不知为何，什么都提不起兴致。

距离房夜已经两月过去，他想让自己重新振作, 尽力地忘掉所有, 可是每当他一闭，就会见到那场噩梦。

她说她恨他，所以宁愿死去

卫遥神思恍惚, 又开始疼, 狠狠了一酒。

撑着神，有时却日渐迷醉。宗成越看在里, 肃起脸，不免想到八年前也是这般光景，那时他父母亡故，整日喝得烂醉如泥, 后来又甘心堕落不学无术, 不知被老太君甩了多少鞭。

他去打仗，西北的五年风沙甘苦, 好不容易练就人样，现在又变回去。

宗成越看不惯他的消沉意志, 不免沉声：“你可知五年前我给你取的行止二字，是何意？”

卫遥闻声看他。

“路之遥, 则行止, 过往不可追矣，行踏就止, 消看脚。不过是死了个女人，又刚巧死在新婚夜，不是陪你共风霜十几年的妻，何必放不？”

“你以后还会有别人，有人为你生儿育女，有家室，她不过是浮萍过客罢了。虽然现在难熬，只消你再娶，就会忘掉这些，尤国家的小娘，还一直在等你呢。”

“谁放不她了？姑父多虑了，我才没有放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