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辉的月，淡漠如晦。夜阑人静，眠狗睡。

今晚是她的大婚之夜，妆还未卸。车底，程珞望着她眉间一炽红，倏尔神思恍惚，不由想起多年前那个夜，他也是亲手送走至之人。

程珞的声音忽然哽咽，“缇娘，我们将有很久都见不到，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件事？”

“自然可以了！”温画缇车，“真是稀罕，玉则兄也有我能帮忙的事。”

“是，只有你能帮我。”

程珞朝她笑了笑，“你唤我声哥哥吧，缇娘。”

哥哥？

她虽不懂程珞为何要这样，却还是照了。温画缇真挚地望向他：“哥哥。”

一语未毕，她突然被程珞温柔揽怀中。

程珞的声音很低，藏着某伤痛，却又生破岩而来的希冀。程珞抚摸她的，神稍稍恍惚：“是哥哥，小莺，我是哥哥。从前都是哥哥的错”

是哥哥毁了你家，让你伤心至极。

小莺？

温画缇愣住，前不久她躲在程家，程珞为她易容，取的名似乎就叫小莺

哥哥既然叫哥哥的话。

那么这个小莺，是他妹妹吗？

程珞只揽了她片刻，很快自觉松开。程珞的神有些不自然，而反观她，却再自然不过。

到底是他落了拘谨，程珞稍稍一笑，多年噩梦缠的夙愿，终于在这一刻了了。程珞把最后准备好的盘缠给她，温画缇一看，竟足足有五千两。

她不愿拿，只说范桢留给她的钱财已经够用，几辈都不完。

程珞却持要她收，“稷给你是稷的份，我给你则是我的份。缇娘你也知晓，不少州郡都有起义军暴，他们打着支持皇太孙珺王的旗号，想把圣上皇位。”

“洛远离京城，如今虽太平，可万事难料。这钱袋里不仅有银票，还有一枚我的玉印。将来你若是遇到暴，便握着这枚玉印去官府，有人会护你周全。”

恶狼

温画缇抵达洛的时候, 已经盛夏，暑气最的时候。烈照，整个洛烘烤如炉。

因着酷暑, 街上的车、摆摊少之又少，炙的晌午，人人都躲在家中乘凉, 街巷的妇人也只有清早和傍晚才会挎篮门转悠。

程珞所料不错, 在她死后的第十天，岁就被卫遥放走了。

起先怕卫遥生疑，岁并没有立刻朝洛的方向追去, 而是先去她的衣冠冢, 守了数日，后面又返还京城, 兜兜转转大半个月，才朝洛的方向赶去。

与她汇合的时候，他们已经抵达洛地界。温画缇看见岁喜极了，忍不住与他倾诉这一路的苦。可惜岁这木疙瘩并不擅安人, 只会连连。

温画缇又向岁打听卫遥的动静。

岁说, “那尸被烧得面目全非，全黑焦, 没块好，就算仵作都看不什么。姓卫的起先不肯信娘已死, 便把消息透去青州。娘的父兄与小妹并不知，真以为娘死了, 悲痛绝, 又赶去颍郡为娘敛尸。那尸都烧焦了，姓卫的也不肯来, 他们大骂卫氏。”

“我父兄怎么又赶回颍郡了？”温画缇蹙眉，叹气：“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送走，万一，万一卫遥”

“娘不用担心，姓卫的虽不肯把尸给他们，但耐不住他们骂，便只好寻个假的来。那假尸与娘形相仿，同样被火烧，面目全非。娘的父兄没有多想，真以为是娘，要跟姓卫的拼命。他们大哭好久，最后把假尸一起带回青州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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