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拨打着那个空号，一年又一年，一遍又一遍。

就连他亲自给他办的那个手机号码，拨过去，也成了空号。

对方死死盯住了它，白上的血丝可见的更密了，角仿佛要渗血来。

发觉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拨打着那个号码，薄翊川将拇指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，那播报着过去十年他听过无数遍的英文提示音，然后断了。想起不久前薄知惑和他互加的微信，他打开自己私人账号里寥寥无几的联系人列表，向那个像与朋友圈容都一片空白、明显是没怎么用过的小号发去第一条信息：“薄知惑，回我消息。”

“川哥，拿来了，你要的是这个东西吗？”

“牙齿。就算经过二次爆炸度碳化，牙齿里也有可能保存有效dna，如果婆罗西亚警方设备不够先，可以申请东盟刑警组织介调查，请国外的法医团队来验尸。”

那个声音兴许会带着笑意，用半是玩味半是撒的吻问他：

薄翊川没有回答她，只是转离开了太平间。

十年前薄知惑离开他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。

“抱歉，薄少校，不他是不是您弟弟，这起针对国安局发起的袭击都属于刑事犯罪，所以这个东西属于证。请问您要它什么？”

真相

正好相反，现在是十月，是婆罗西亚的冬季，雨季才刚刚开始。

可是自始自终，这个隐秘的愿望也未曾实现。

“明白。”法医了，表示理解，见他目光落到了尸骸的。

从兰方手里接过那个绝缘盒时，薄翊川的手都在轻微发抖。他住自己的手，将盒盖打了开来，里面便了当初他亲看着医生从薄知惑耳后剥离来的状装置。

薄翊川盯着那个装置，一可怕而残忍的猜想从神经钻了来，在脑中来回啃咬，良久，他才迫自己从齿里挤了声音。

“哥，还记得我吗？外面不好玩，我能不能回来啊？”

雨季没有结束。

那条货船就和薄知惑一样，在那场雨停歇的时候，像一滴在大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了无踪迹，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的生命里。

“能把它，暂时给我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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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翊川游魂一样走到码边，朝无边无际的大海望去。

法医用放大镜了显血剂，看了看接：“不用，这装置的两个分都沾有血迹，可以行比对，是否属于一个人。谢谢，薄少校，等这两天了结果，我会打电话通知您。”

十年，薄知惑没有来电，一次都没有。

那天他在港附近徘徊了三天三夜，和海警们一起询问来来往往的船员与手，在周围的海域搜寻那条带着薄知惑偷渡离开的货船，但一无所获。

走医院时，已是黎明时分，但海面上并没有日，灰蒙蒙的，正在雨，海风携来连绵不绝的雨丝，气从每个孔里沁骨髓。

在这个节骨上，他不能让自己陷泥泞。

“你试试，这是不是另一半，”薄翊川顿了顿，在脑里斟酌了一，补充，“这是我前两天在家里的垃圾桶发现的，之后我注意到薄知惑耳后有伤，猜想可能是他的东西，我就是因为这个线索开始怀疑他的份与目的的。”

另一分？

——尽还没有检测材质，但应该属于航天材料，譬如钛钢或者钨钢，经过这样的温环境，它仍然没有被烧熔变形，能够清晰辨认是个火箭的形状，箭周围带有能牢牢固定住的倒刺，散发着森然的残忍，里侧还有个螺丝孔一样的圆形接。

法医用镊将那个沾染着血迹的状夹了来，“咔哒”一声，两个装置严丝合的上的刹那，她的余光里，旁边那个大的影晃了一晃，但当她看过去时，薄翊川尽双眸血红，躯仍然得笔直，神看起来毅而清醒，看起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能够证明薄知惑已经不在人世了的证据。心里闪过一丝疑惑，她就听见了薄翊川嘶哑的声音：“我希望他伏法，但我不希望他死，毕竟他是我弟弟。”

“理来说，有这接的设计，这个装置就应该还有另一分，可是我们没找到，可能是在爆炸中被弹死者颅骨掉了海里。”

然而过去十年，他都保留着以前的老号码，不过是期盼着兴许有一天，会突然有一个来自远方的陌生来电，会听见那个令他恨得牙却也心动到不可自已、思念到无数夜晚辗转难眠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