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木窗尚未合拢，与玻璃房里的蔷薇繁盛不同，楼缸里的睡莲早已枯萎。

谁让它不被偏呢。

意图执掌俞家这三年来，她绪崩溃的次数屈指可数，这是第一次，不受理智所控制。

看着那颗一模一样的滴泪痣，俞薇知只那一回认错了人，还是在她醉酒微醺时。

她却对程宵翊一再纵容，甚至因为他半邀请半玩味一句：“俞总，不是答应了尽地主之谊？”，她竟真煞有其事陪他逛起了诚园。

“江南古典园林以永宁无其右，掇山、迭石、理，且多奇珍木，素雅而富于野趣……”

两人自冬园一路走来，程宵翊滔滔不绝，却比她这个本地人更信手拈来，亦通野闻秩趣，成章，风趣幽默，不是卖，只为了讨巧和她有话聊。

他瞳仁漆黑，眸邃，正午时分难得灿烂的光线，落在他眉梢角，百年世家钟鸣鼎的底蕴，加诸于一的谦谦君。

如果不是这两天朝夕相对，俞薇知恐怕也被他这温如玉的漂亮骗了。

一上午的惬意时光，如白驹过隙，两人不知不觉竟逛了俞家名个园，她也想不到再回永宁，心境竟也会开阔不少。

俞薇知一向喜打开天窗说亮话：“程总，当初联姻前，我所承诺的合作条件，如今都已一一兑现。”

她实在想不明白，他如今的“纠缠”所为何？

“难你，想图谋俞家更大的利益？”她试探。

“知知，你说这话……不怕天打雷劈吗？”

奇石假山前，他忽然转过来，半若光影折在他那张清隽脸庞上，漫不经心地角一勾，若妖孽般勾人。

他刚叫她“知知”？！从未有人这般亲昵唤她，父母也不曾。

父亲那里只有数字编号，她是无人问津的“老四”，也就大成人，能靠联姻换价值，母亲嘴里她是“煞星”“冤家”“讨债鬼”，母女俩天生不对付……

“不喜我这样叫你？”见她愣神，程宵翊兜款款而至，斜歪着脑袋反问：“那‘阿薇’、‘薇薇’、‘薇知’，还是程太太？”

人再走近，俞薇知才发现他了双，尾勾勒上扬着，像风开的第一树桃，潋滟着三分魅。

她有淡淡青，呼有瞬间凝滞：“我在跟你谈正事。”

“确认夫妻称，可不就是你我之间第一要的‘正事’。”

不知不觉，两人竟又走到了永宁一中附近，亦在一片中式园林当中，仿佛置墨山画中，却是他有意为之。

“程宵翊，我的过去网上随便一查，你一清二楚。”她最先沉不住气，过往也并不会因为当事人的离世而烟消云散。

“谁没有‘过去’呢？”他倒洒脱，“而且，我为什么要通过别人知晓你的过去？”

“你是什么样的人，我自己会听会看。”

两人从园林，走到熟悉的街景巷，熟悉的小桥。

时移世易，站在她边的人也早已不同，她平静地低，就像那晚平静地承认“她结婚了”。

她撒谎，甚至纵容旁人去污名诽谤，而不理会辩解，这只是她自我惩戒的方式之一，就好像厌。

夫人太不解风，他也不恼，反而定定看着她：“俞家，我还看不上，如果非要我承认图谋啥，我还是那句话——”

“你。”

“那么死心什么？”他声线低沉清悠，像是伊甸园里毒蛇的诱惑：“俞薇知，你可比整个俞家值钱多了。”

也重要多了。

折往回走时，她明显心绪不宁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脑海中反反复复想起程宵翊这两天的话，

嗯，一些不着调的甜言语和土味话，说不上是揶揄，还是戏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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