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事急从权，上车避避风雪吧。”清澜朝他，又问柳吉：“你们要不要也……”

“不妨事，我们在前面，把风帘放来，躲在里面就好了。我和杨福都穿着熊袍呢……”柳吉抢先。

他们这群小厮最追时新，裴照在猎场了四只熊的事，满京城都知，王孙弟立刻效仿，买起熊来，他和杨福一人买了一，可巧用在这时候。

清澜于是嘱咐：“那你们拿着这个炉，别撑着冻坏了。我们等一等，等风雪小再走。”

“小放心，等风小，我们还去捡柴来，烧堆火给小烤呢。”柳吉机灵得很。

清澜于是关上窗，玉权倒不是不守礼，实在是外面太冷了扛不住。车厢里至少没有风，他本来人都快僵了，上来先倒在靠门的地方，还是鸣上来递了一个炉给他揣在怀里才好些。

本来清澜也料到要赶路，所以这车是最小最结实的一辆，车厢里窄得很，鸣隔在中间，玉权只能看到她后的清澜垂着睛，半张脸来，车厢上一灯光，照见她眉目如画，像极庙中的观音。

“实在辛苦大人了，陪我们这样折腾。”清澜先主动谢。

玉权才刚刚回过来，但应对也得：“小客气，小帮了我那么多忙，我这小忙又算什么。”

京中风气确实不好，沈云泽那样的，已经算极好的王孙了。但仍然轻视女，看不到女的能力。相比之，玉权算得上实事求是。

“本不该害得大人这样狼狈的。”清澜见他也算半个自己人了，于是解释：“实在是有辈病重，急等着这一味药用，事关命，耽搁不得。”

玉权也猜到大概：“我看似乎是一味古方似的。”

“是一味专为女治病的古方。”清澜并不瞒他，况且治病救人本是极好的事，于是拿方来给他看：“原是我母亲当年因这病去世，我心中不甘，就一直在找这病的治法。在去年遇到一位，传了我这个方，说是在通州的一村镇里，妇女都用这方治这病症，没有不好的。我就记了来，一直在这方，只差两味药，因为北疆打仗，这两味药断了贡，本来预备等今年的新药贡上来再，没想到事发突然，等不得了。”

“通州？”玉权立刻反应过来：“怪不得他们有苁蓉，这东西只在北疆，更别说石河苁蓉了。”

“京的贡品都在通州停留，挑夫运夫，常有偷偷夹带来的。”清澜知得详细：“说他们也试过，普通苁蓉不行，非得石河苁蓉才行。她仔细推敲了一方，想是苁蓉太烈，虽然补肾气，但这病一发就是重症，病人如何经得住？所以反而石河苁蓉更好。这原是女产后血虚，崩漏带，最终成了?瘕……”

她也意识到自己失言，连忙不说话了，脸却红了。玉权看得心中一震，于是笑：“小不必介怀，医者哪分男女呢？小仁心，这味药来，不知可以救得世上多少母亲，是大功德。那一定也是看重这个，才把方传给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