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一大，但两人都没有躲。凌波几乎是有贪婪地看着他，像用目光一寸寸丈量他的脸，他的发丝沾了雪原来是这样，几乎可以想见他白发的模样。到了他五十岁，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看着自己吗？像是他的心都被自己撕裂了，像自己对他拥有无上的权力。像这山川万里，京城千家万都对他没有意义，他只要她。

如果他不这样看自己，自己的五十岁如何过呢。

他说：“我的小名叫作阿鹩，是一鸟。”

那天后来的事，凌波几乎都有些记不清了，她从来活得很用力，很清楚，但那天却过得有糊涂，她记得裴照离开的背影，记得那天了极大的雪，记得小柳儿打了伞来，担心地一直叫小，她却只是站在雪里，一句话不说。

当然，她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话的。

她说：“请大人上门来客吧。”

价值

玉权上门的时候，清澜还问了一句，因为印象中似乎从燕燕嘴里听过这个人的名字，据说送的果脯特别好，惹得燕燕天天念，连她都记住这名字了。但清澜格还是太方正，对角眉梢的细节还是不锐，没看到燕燕念一次凌波就瞪她一次。

但这次凌波格外平静，只说是个皇商，因为如意坊的事过手，如今化敌为友，所以来客。

她也没说谎，只是没说全而已。清澜不清楚官场形，也就混过去了。

多可惜，读遍圣贤书的叶清澜，一个中女官也绰绰有余。却因为梧桐院里没有官场的耳目，就这样被混过去了。世人惜她的才华，但惜完了，仍然是敬而远之，不曾雪中送炭，就连与她见解相同的公主，也只是一次次用她，却不给她应得的奖赏，即使她远比她驾前的那两个女官都要优秀，却连一个女官的名号都得不到，连用她也只是悄悄用，一句赞赏就打发。

世人攀踩低，让人厌恶。

凌波不是沈碧微，她看穿这世，却不疏远这世。她也不是清澜，她不原谅。

她只想凭着自己的脑，从这世里挣一片天来。

不然，她不会约来玉权，又让杨娘引走清澜，自己换上元宵节的新衣，单刀赴会。

玉权仍然是那样，并不是英俊的相，只是五官端正而已，大形，有官相。男女之间，一旦涉及字，气氛都是不一样的，他立刻成了个陌生的大男，如同厅堂里忽然现一麋鹿，让人警惕。

他是聪明人，看见凌波的衣裳，立刻就心中有数，朝她一个笑容来。

凌波却神淡淡，：“家中无男丁待客，怠慢大人了。”

“哪里。”玉权。

他于是上来与她见礼，是江南士族弟的守礼，但毕竟是慕她的男，行礼时也悄悄看她，被她发现，立刻朗一笑。

谈过大生意的人都知，和打一场仗的难度差不多，诱敌以误，虚虚实实，一上来自然是示好，但接着就要摆骄矜冷淡的脸来，世人不解，以为只是为了让人知东西珍贵，有价无市，其实也有丑话说在前面的意思，实话实说，省得日后再起争端。

毕竟生意不止一次，好店的老主顾，都是一辈的事。

所以凌波开门见山：“大人也知，我不是会托付终的女。”

京中炙手可的新贵，带着江南士族的重任上的京，他什么不知。京中百官观察他，他也观察京中这官场，估计想打听的事立刻就能打听得清清楚楚，叶家的过去不是秘密，三个女儿斗倒了自己的父亲和继母，从此在母亲留的小院里自成一派，过自己的生活。他随一问，自然就有人把这故事讲给她听。

所以他也笑，：“我知叶二小不是菟丝，是能和男争的女中豪杰。”

世间男都如此，对于打败过自己的女，自然会看一。

凌波知他还不懂自己的意思。

“我不谈。”她平静告诉他：“江南好，风雪月好风景，但大人只能独看了。”

他的神一动，大概把这当作拒绝。是个有襟的人，大的失望也不见失态，仍然能维持礼貌的笑容。凌波于是继续：“要是大人能接受的话，就饮了这杯茶吧。”

小柳儿端茶上来，是上好的明前茶，一两明前一两金，何况是在远离江南的京城。茶盏是天青汝窑，一样价值千金，市面上想要一盏都难，她却有一。

她用这样的方式展自己的家底，小柳儿上前敬茶，：“公请饮茶。”

称公，不是大人，是江南风俗。这貌的丫鬟是她的大丫鬟，京中规矩，小的丫鬟多半是陪嫁，玉权也是聪明人，立刻明白这敬茶的意思。

“小不喜江南，居京城也是好的。”他带着笑和她打哑谜：“我看十五日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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