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仍然垂着睛，只“哦”了一声。

又来了又来了，总是这样，明明比凌波还一个呢，板也壮得像，刚才在球场上那样的手，只怕老虎都能打死两只呢，偏偏要这样可怜样，穿着他旧旧的青衣裳，抱着手靠在杏树，一副被这世界辜负了的样。

怎怪得了凌波心如麻。

她于是也安静看着他，两人一时间都无话可说，只有月亮升起来，杏林起了微风，她立刻咳了一声，她到底是养尊优的闺阁小，少个炉都要冻病的。

裴照抬起睛，往旁边转，替她挡住了风。

“回去吧，天要冷了。”他甚至劝起她来：“我不会去球宴的，也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。今天是逗你玩的，我再也不会了。”

凌波顿时心得一塌糊涂。想说什么，看着他的脸，却什么都说不来。倒是小柳儿，在外面望风久了，也急了，过来：“小，我们得回去了，等会席上找过来只怕不好，大小也要着急的……”

“知了。”凌波只得答应着，不自觉又看向裴照，见他不再开玩笑，还朝自己一个笑容来，懂事得简直和小时候她要忙生意门时的燕燕的一模一样。

“你回去吧，我等会也回去了。”他甚至朝凌波：“崔景煜那边我会看着，有消息我也会告诉你的。”

连小柳儿都叹息一声，何况凌波呢。

她跟着小柳儿往外走，走一段距离，忍不住回看，看见裴照仍然安静地站在那树，抱着手，看不清表。杏林树影憧憧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
他总是一个人。

凌波魂不守舍地回到席上，味如嚼蜡地吃了几，连韩和清澜跟她说什么也只是漫应着，席上自然是灯火通明，满厅都是华贵装饰，帘幕也是锦缎，瓶中着满满的杏枝，又挂着朱红璎珞，十分喜庆。

裴照现在在哪呢？他那样的犟，一定不会上席的，肯定又回到他的破院里，穿着他的破衣裳，吃着他的破饭菜……

要是自己问那个缘故就好了。

要是自己刚刚在林中接过他的球就好了，虽然最后也不会答应他和他好，但至少他会因此开心一吧。

凌波在席上暗自决定，等散了席，立刻让柳吉送一席宴席到裴照家里去，必须看着他吃去，不然就骂死他。

偏偏就有小柳儿，比她还心，晚上睡觉，本来凌波就已经翻来覆去睡不着了，她还来劝，：“小，我看裴将军也好的呀，一片真心，怎么小就是不答应他呢？”

“你又知了？”凌波好得很：“他要是一片真心，怎么就是不肯告诉我他的来历呢。他为什么不肯力争上游的理由，他不说，这个结怎么解，我看他本就不想和我有将来……”

“不是啊。我刚刚在林里听裴将军和小说话，他对小真是一片真心呢。”小柳儿急得很：“小不和他好，又不让他去找别人，他也答应了，还帮小去看着崔将军呢，难小真不知是为什么？我都知了。”

“我不知。”凌波气哼哼地，又忍不住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给小的生辰贺帖上写了呀。他要小事事如意，诸事圆满。”小柳儿认真：“裴将军虽然总跟小开玩笑，但他从来没骗过小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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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波对裴照的心，只持续到了几天之后。

杏宴狠狠闹了一波，李宴就平平无奇地过去了，确实五日一宴时间也，闹过了，夫人小们也需要时间恢复过来，所以李宴凌波就只去应了个景，横竖也没什么大事，连崔景煜都没去呢。所以她早早回家，来件正事。

叶老太君如今一心要挽回凌波，所以大行方便，真就替她主人，设了宴，请了那玉权上门来客，说得好听，是卧病多年，故侄都生疏了，知他京一年多，竟不曾来往，特地设了一席来赔罪。

话说成这样，玉权哪有不来的，果然早早到了。凌波早有准备，先晾他在厅堂，只让一个老嬷嬷招待，两个丫鬟伺候茶，看看心。自己则在帘后，偷偷看了一。

模样倒还不错，相貌端方，材也大，是个正直朗的模样，称不上英俊，但是有实的气质。格也还沉稳，凌波故意让小柳儿上去给他倒了杯茶，茶洒来一，差泼到他鞋上，他也不气不恼的。小柳儿连连歉，替他抹了。小柳儿兄妹生得都好看，都是扬州人的貌，眉目致，瓜脸，苗条修形。柳吉在外面行走，连赏银都比一般的小厮多。

但这人目不斜视，也不和小柳儿搭话，可见人品不错。

凌波心中十分满意，决定给这人一个鹞的资格，这才吩咐里面开饭，请客人上席。自己换了大衣裳，和吴妈妈一起来。

“老太太上不好，招待不了贵客，只能让婢越俎代庖了。”吴妈妈也是明的老嬷嬷，话说得滴不漏：“怕客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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