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景煜有一瞬间以为那是她。

“既然如此，沈少夫人不如等找到了那白骨，再来和我说。”

引他来，多半是有一段话要说的。崔景煜知，她们都有许多话说，叶凌波有，韩月绮有，连燕燕也有。

“是无所求，还是不敢求呢？”

但那影已经从樱桃树后现，崔景煜过目不忘，自然认她是何家的女儿，似乎叫作何清仪。

凌波最近诸事不顺。

她也知崔景煜不会回答她，这人从四年前就是这副死样了，那时候还多少看清澜的面，对她们还算和颜悦，到如今，直接是不假辞了。像现在，自己再打两句机锋，只怕他立刻就会走。

韩月绮笑着指给他看，满殿神佛中，有一尊黯淡的金佛像，两的颜不同，座伏着一只孔雀，手持一枝树叶。

崔叶两家绝，半月不到，她自然不会现在这里。

四年前的退婚也好，四年后的相见也好，她似乎都没有什么话说，她早早划楚河汉界，为两人写好了结局。

他平静说完，也并没有多看一满殿的佛像，就离开了佛殿。外面正是月上西山的时候，月光照了满，樱桃的香味有惹人厌恶的甜腻，树却站着一个窈窕的影。

就算是傻，也听得韩月绮这故事中的隐喻。

但想也知，不可能是她。

“后来国王终于被旃罗王的宴会引诱，偷偷来参加他的宴会，旃罗王于是和他剑决斗，斩他的颅，当众宣布他王的份，打殿之中，复国成功……”韩月绮娓娓来：“但是当他满心仇恨又是满心期待地登上那座塔时，却发现，原来塔中关着的他的未婚妻，早就是一白骨了。他夜夜看到的影，都是她的尸，她从来也没有屈服于他的仇人，自然也就没有机会等到他回来。他这么多年的仇恨与期待，原来早就注定要落空了。于是旃罗王从此看破红尘，大彻大悟，立地成佛。佛经中说，这就是旃罗王登塔成佛的故事。”

“我无所求。”他回答。

上过战场的人，杀过的人比她请过的客人都多，怎么会被她的一个小小故事打动。

“传说旃罗王原是孔雀王朝的王，生来富贵，诸般圆满，还有一位天最的未婚妻。只是后来父母为人所害，王位也被人夺去，他落到沙漠中，遭受诸多苦难，最终成了土匪，瞎了一只睛，却得到了一尘封的宝藏。于是他回到自己的国家中，在王的对面修建了一殿，夜夜笙歌，举办盛大的宴会。醇酒人，极尽奢华。当年害他的人已经成了国王，他的未婚妻则是成了那人的王后，那人为王后修建了一座塔，每当他举行宴会的时候，王后的影就现在塔的琉璃窗上，像是在偷偷看他。”

-

崔景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
“是谁？”崔景煜边的小厮喝，崔景煜皱眉阻止了他，军中士兵，难免野些，容易冒犯闺阁小。

崔景煜平静地看着韩月绮。

首先自然是裴

韩月绮笑了。

所以韩月绮只得笑着问他：“这寺庙以前有个名字，叫作旃罗寺，因为供的是旃罗王，也称旃罗佛，崔侯爷知他的故事吗？”

“不知。”崔景煜语气生。

“后来呢？”崔景煜冷冷问她。

“崔侯爷，”她朝崔景煜盈盈一拜：“多日不见，别来无恙。”

旃罗

只有她叶清澜没有。

韩月绮讲完这故事，安静地看着崔景煜，笑了。

“崔侯爷，你看，这人世间的生死离别多么玄妙，与恨有时候也只是一线之隔，你是聪明人，又何必执着于过去。不如放过去，往前走不好么？人生苦短，经不起浪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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