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是真准备帮傅云的忙，没想到有心栽不开，无心柳柳成荫。大家一起穿过魏家院去小厨房看午宴的菜单，在回廊上一个照面，正遇见崔景煜带着副将走过来。

这还是阿措第一次近看他的模样，没有盔甲，只是寻常锦袍，是镇北军战袍的暗红，旧战袍洗得没了骨，又宽松，穿上应该要显得平易近人的。但再柔的布料穿在他上，仍然是气质冷的一个影，佩着剑，手扶在剑柄上，宽肩窄腰，侧站在回廊尽，微转过来，平静地看着走过来的她们。

“崔将军是每天早上都会来跟元帅请安的。”傅云替他解释：“不过现在应该叫崔侯爷了，但我看侯爷仍然是当年师徒的规矩，今日晚了，也许是顺便看了看小侯爷。”

说完，她又笑着朝崔景煜：“崔侯爷，小侯爷怎么样了，听说都打断两呢。”

有一瞬间阿措以为他是不会回答的，毕竟他好像这辈都不会再和女说一句话的样。

但他回答了。

“死不了。”

他神平静说着这么严酷的话，实在有好笑。

“那就好。”傅云也笑了，她是知当年的事的，难免回看一清澜。见清澜神也这样平静，暗自纳罕。

“对了，夫人说了，说中午要设宴席招待贵客，想必也留了侯爷吧？”傅云显然也和他颇熟悉，毕竟杨林城四年相，索直问了。

“留了。”他这样说。

但他没说他答没答应，要不要来。

惜字如金的崔侯爷，说完这句，就侧避让在一边，显然是让她们先过去的意思，和京中的添茶逐客有异曲同工之妙，众人会意，都往前走。

清澜就走在傅云之后。

虽然是京城，魏府里行的显然还是杨林城的规矩，回廊不宽，错而过，衣袂可，呼可闻。

崔景煜垂着睛，并没说话。他仍然是当年的习惯，净，上的熏香是雪中松树的味，听说人血的腥气重，他却似乎并未沾染。世人将军塑像，甲都穿在锦袍外面，其实他们更常在甲外罩一件锦袍，是为了不以甲胄示人，也是因为冬天铁寒。

许多年了，清澜仍然记得锦袍穿着铁甲的的，就像她记得唯一一次摸到冬天的铁甲，那寒气几乎要把她的手指都冻伤。

要是就这样平静过去，也好。

但偏偏凌波在她后走得急了，撞了她一，她一歪，立刻往旁边栽过去。

立刻被扶住了。

也仍然是当年的宽阔手掌，他的手其实很漂亮，手指修，只是有一层薄茧，也常有许多细碎伤。

当然这手上也沾染过她的胭脂和泪。

隔着袖轻轻一扶，双方都很快收回手。崔景煜听见她轻声：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