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临发觉,她的手形也是极为完的,分明，纤瘦弱，他牵过许多次,只记得柔小巧之，而那翻的形态，到如今才注意到。

他忽然想起那年天牢之中，她朝着他递来那只手，驱散寒冷。

又想起战场浴血的她，手持利剑，明明弱小，却又如此勇敢。

还有在突厥落的她，将他抱在怀中，一声声唤着“五郎”，轻轻安抚他的脊背。

这样的她，叫他如何不？

若没有这样的她相伴，他孑然一生，该是多孤独。

一舞毕，云夭缓缓收回抬起的脚，着气，上了一层薄汗，慢慢走回石凳旁。

怕她着凉，萧临勾从一旁拿过那件披风重新为她穿上，“你倒是琴棋书画，还有舞，皆是样样通。”

云夭坐，笑：“毕竟我从小师从名家，家母又严厉。”

“嗯。”萧临挲着手指，看着她，“好似从没听你说过你母亲，只知她在放途中病逝。”

云夭沉默来，慢慢回忆：“或许是因母亲太过严厉，从来没给过什么好脸的原因。”

萧临听闻后闷声低笑。

“不过，后来也知晓了她那般严厉皆是为了我好。云家被抄后，全家人狱中，母亲和徐阿母倒是一直与我在一块儿。那时也是冬日，母亲在狱中染了风寒。徐阿母和我求了那狱卒很久，都无人送药来，最后终于在放途中病逝。”

“只记得那时也是漫天大雪，我们走了很久的路，很酸，母亲走在我前方，忽然就倒地不起。所有人手腕上的绳拴在一，她一倒地，大家都跟着摔了。押送的官兵见状后将我手上绳解开，那绳把我手勒得破了。本想抛尸荒野，我和徐阿母求了那官兵许久，他们才将她找个地方埋起来，立了块墓碑。”

“徐阿母抱着我安，母亲不必跟着我们到边疆受罪了。而那时也好的，至少了葬，不必被野兽分。不过我倒是记得，她到死时，还在喊着父亲。我们也是放途中，父亲和哥哥们才被斩首，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面。”

云夭第一次说起那些令人难过的往事，一脸云淡风轻，可萧临心脏却被瞬间攥，难以息，许久后，才：“是哪个狱卒，你可还记得？”

若是将那狱卒找来，他定将其五分尸，为她气。

云夭自然看他的想法，笑着摇摇，“过去太久了，不记得了。”

过去的不仅仅是六七年，而是两世，加起来都二十多年，谁还记得。

“狱卒都是看上面人的脸行事，再加之父亲谋反证据确凿，被人厌恶也是正常。”

萧临脸沉了去，没说话，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又如何，他一定会将那些欺凌过她的人全找来。

云夭见他没在沉浸在太上皇的崩逝之中，微微松了气。还好，他当初变时，没有杀兄弑父，否则他或许真的一辈都被那锁链困住，不得动弹。

不过云夭发觉，当他们不再谈论西征之类的话，相得确是极为平静，温馨，留恋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