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蕙了气，垂眸不再看他，也未立即回话。

须臾，她她双闭，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，“去拜家父尸骨。”

杨歙是在京中被死的，那尸骨早已不见所踪，许是被刑之人收殓，也许是早就曝尸荒野被那野兽啃净……

总之，所谓祭拜，必是要先将尸骨寻回。

“求王爷……”宋知蕙缓缓睁时，那双已是噙满泪，“若此举逾规，那我只远远跪拜，绝不给王爷招惹祸端……”

晶莹泪珠落在许久未动的面上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
“后日寅时三刻，若迟一步，便在王府好生等孤回来。”晏翊垂眸，望着那面冷冷。

宋知蕙激涕零，连连谢恩，直到穿衣离开前，那眸中还在不住趟泪。

若她最开始用这样的理由，晏翊不会轻信，且即便信了，也不一定会应允，只有在他丝剥茧，寻到了所谓的答案，这答案才可信。

回到降雪轩，宋知蕙脸上泪痕已，她将云舒唤到前，将手中一包银饼推到她面前，低声：“三日后，你寻赵嬷嬷自行赎，赎后，定要以最快速度离开兖州。”

云舒不解，也不敢接那银，只愣愣地看着她，“娘这是……”

“别问。”宋知蕙朝她弯，“不是想云朵吗？待离开后，想去何，便去何……”

朝远游去

寅时向来是一日中, 人最困乏的时候，晏翊将行的时间定为此时，便是有了隐匿踪迹的意思。

此番晏翊行, 还是只带了两个侍从，宋知蕙认得他们, 正是晏翊去幽州带在边的那两位。

这二人样貌平平, 材隐在衣衫中, 若混人群, 丝毫不会引人注意，只觉得是哪人家的两个小厮。

但宋知蕙却从他们神中看，这二人绝不是泛泛之辈，光是手握缰绳时的姿势与力便与寻常车夫不同。

上次负责驾宋知蕙那辆车的侍从，看见她提着箱来, 便快步迎上，从她手中将箱接过, 放车当中。

宋知蕙早来了一刻, 晏翊还未到，她便没敢先上车，只老老实实站在车外等候。

初的兖州早晚温差极大，且这个时辰最冷, 好在宋知蕙早有准备, 来时裹了厚袄，上才不觉寒凉，但那脸颊却是被风得有些刺痛。

一刻钟后, 晏翊从那侧门而，眸光从宋知蕙那灰暗的袄上扫过时，眉心不留痕迹地蹙了一。

两人一前一后上车, 车空间狭小，晏翊原是合着在休息，却是觉到随着车摇晃，宋知蕙影时不时朝他这侧偏去。

宴翊睁开：“离孤远些。”

宋知蕙没有说话，只朝他衣角看去一，闷闷应了一声，便缩在那最远。

黑夜中车朝南驶去，不到半个时辰，便来至渡。

从山郡到洛，这一路需两次乘船，先在沁河行驶两日，到达沁后，换乘车，也是一两日工夫，到达孟津之后，再度乘船渡黄河，只需半日工夫，便能抵达洛。

黄河浑浊，汹涌，若择此逃离便太过艰险。

所以于宋知蕙而言，这两日的沁河之行才是最佳时机。

渡旁只停着一艘船，此船尖平底，约四丈，宽不到一丈，有三间舱房相连。

宋知蕙弯走船舱，她的东西被侍从放在最靠船尾的那间里，她去后，又从箱里取一件薄毯，盖在上，拉上竹帘。

竹帘那一边，也就是中间的舱房里，是晏翊的地方，他躬来时，看宋知蕙已经落了帘，略微凝神，但还是什么也没说，在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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