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盈盈如的眸仿佛带着某诱人的蛊惑，分明是极其天真的打扮，少年却没由来地心一，猛地回神，周围血气方刚的几位大臣之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公主之容，早已呆在那里。倒是夹两旁的人全都屏气站立，谁也不敢声。

李觅缓缓走到少年面前，裙裾在石阶上漾开一层波光，少女个小，只能仰与他对视，方才怪气的两位早变了脸，先言不逊的那个到底，结结实实地行了个跪见礼，中殷勤得几乎讨好：“公主金安。”

魏戍南旋即反应过来，稍一斟酌，不卑不亢地屈膝半跪：“见过公主。”

她俏地扬起角，俯微往前倾，栀晨的清香就这样温柔地裹住他，似是嫌这样暧昧的气味缠不够，霸的小公主直接抬手轻轻拨起他的颚，语气玩味：“抬。”

少年几乎听见自己浑厚如擂鼓的心声，周遭的仆从更是也不敢抬，可贵人丝毫不以为意，反而愈发仔细地打量起他，粼粼的目光如般过，温如玉的指尖则顽地上他的侧颜。

“别人欺负你，怎么不报复回去？”她漫声，狐狸般刻意描的尾斜睨着侧行半蹲礼的于锋。

“公主请住手…”他压低声音，往右偏了两分，刻意避开她还想向男人结探寻的动作，可赤红到的耳垂暴了他此时已被扰的心境，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
“喔？”李觅饶有兴味地欣赏起他的是心非，“第一次有人同本谈规矩。”

“新鲜。”

“本就是规矩。”

“你只消记住，谁若是欺负你，便是和本公主过不去，你既被我选中，当明白一同心的理。”

他从未见过如此鲜活明艳的女孩，矜得像是楼兰贡的带刺玫瑰，这样蛮横霸地宣示主权，声线却是又又媚的，不像是命令，倒似是人间耳鬓厮磨的嗔喝。

于锋听了这话，脸几乎沉来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被李觅轻飘飘的神得咬牙闭嘴。

“遵命。”魏戍南拱手再度行礼，送膳的队伍已往人群这边走近。

为首的尚仪早早看见墙被日光成一抹剪影的小公主，正要领着后的人跪，便听见少女糯的免礼。

“大家早日回府用饭吧。”李觅竟毫不留恋，话音刚落便转往寝的方向去，众人抬，只能看见轻盈的月拢纱在日光泛的柔泽，魏戍南这才随好友一起，气息还未完全稳来，就瞧见少女目光盈盈地回：“傻站着什么？还不跟上？”

紫微殿薄雾袅袅，用过午膳后的李觅已被人伺候着沐浴过，现重新倚坐在榻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手边的兔绒，分明是慵懒到没骨的姿态，她却还能维持公主的面与端静。

少年秉承着良好的教养，只规矩地立于椅侧，双目视前方，尽力尝试理清自己复杂的心绪。

今日之前，他从未见过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。

名号自然是听过的，可无论是份还是成背景，二人都能称得上是千差万别。

其一，父亲的官职在权贵纵横的京城并不算，自祖父战死西南，母亲的门楣便冷落了，彼时他年纪尚小，仍能记得那是一场恶战，将领军士皆革裹尸，若非敌方粮草耗尽，或许连边境线也守不住。

既不是捷报，也没落上加封，反倒是亲目睹战争残酷的大哥毅然决然地留在了边陲小城，誓要报家族之仇。

母亲于丧父后大病一场，父亲便将她与年幼的魏戍南接了回来。他想念大哥，也逐渐明白军营那些亲昵陪他的叔伯再也无法回到家乡，自此专心习武，只想着及冠之年再返战场。

其二，这场遴选十分神秘，在此前，京中并无风声，就连父亲，也是昨日朝归家，才和他简单代。

本以为是中侍卫之类的差事，怎会莫名地和公主扯上关系？看于锋的反应，他或许是提前知悉的，但即使是赵宇霄，在晨时队列中短暂的谈里，也显示自己不知为何会被领至紫微殿外。

其三，他实在摸不清这位小公主的。

轻声细语地同伺候的人说话是她，当众让宰相之不来台的也是她，温柔知礼地免去尚仪跪的是她，径直摸着男人撩拨的也是她…

少年沉默地垂着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泛红的耳尖。那一瞬的仿佛还残留在肤上，让人以为是心落了支羽。

她知不知自己这样，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？

魏戍南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，那一束羞恼与困惑在心底翻。

——她又为什么会选他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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