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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番外)北雁南飞(一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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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随安是学过那篇课文的,一群大雁往南飞,一会儿排成个“人”字,一会儿排成个“一”字。

秋天到了。

天边是大片的白云,风从树梢掠过,一群大雁从天上飞过。

她知答案的。

但她还是指着天空,睛亮亮的,问宋仲行:“叔叔,它们要去哪儿?”

宋仲行抱着她,笑,回答:“南方。”

那时候,她才六岁。

可那时候,她就想跟他亲近些,想跟他,再说一句话。

不过,她是真的不懂,“南方”到底有多远,“温的地方”,又是何。

北京的冬天,风冷,云淡。

在她六岁的小脑袋里,幸福的定义很简单,就是有人永远不离开。

于是她说:“大雁要飞那么远,它们多累呀。我就不用飞,因为叔叔在这儿。”

她觉得,她比大雁幸福多了。

所有的大雁都在向南飞,被风推着走,靠记忆和方向,去往一个它们相信有光的地方。

南方、南方……那片温的土地,是命运,对大雁的呼唤。

南方,那幸福的乐土。

十一月的悉尼,光亮得让人睁不开。

飞机落地,有人来接她。

她累得很,一句话也没说。

车窗外风景一闪而过,外繁似锦,正是末。

到了住,是一栋带园的白别墅。

她一门就睡。刚开始睡着了,后来又醒。

屋太安静,她坐在床边,窗帘被风开,光落在地毯上,亮得刺。

院里有一棵较为大的乔木,她不知那是什么树。

是是火红的,这一摞,那一摞的团在一起,比杜鹃的颜还艳。

几乎一夜之间,就红成一片肆意的燎原。

每天,她不门,就坐在院中的椅上,静静地看着。

她不敢睡。

睡着了,便会梦。

梦见北京,梦见小时候,

梦见妈妈要带她去打耳,而她怕疼,不敢回家。

那年也是个天,柳树冒芽的时候。

九岁的简随安从家里来的时候,急得外都没穿,就匆匆忙忙跑了。

她没哭,可眶红得像刚掉过泪。

她在街徘徊,不敢回家,也不知能去哪。

鞋跟磨着脚,她踢了踢石,那一,连石都比她有去。

她怕疼。

不是装的。

母亲要带她去打耳,说耳环漂亮。

她不想。

可她的“不想”从来没人听。

她只是怕。

那针一扎去,她想象都觉得疼。

她觉,那疼得估计不止是耳朵,恐怕连心都要皱成一团。

走了很久,天开始暗。

两旁的槐树影被拉得很。

她蹲在台阶上,袋里只有十块钱,她怕撑不过晚上,就要灰溜溜地回去,会被打一顿。

有人从后面走来。

是他。

他穿着浅灰的羊绒衫,里面的衬衫领翻来,袖卷起一半,像刚从会议室来的样。

那时的他还年轻,有些温的书卷气。
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他问。

声音低低的,像是怕吓着她。

她抬,怯怯地看他一,又低去。

他弯,半蹲,与她平视。

“爸爸妈妈呢?”

“……在家。”

“那你不回去?”

“我不想。”

他笑了。

不是取笑,是那温柔的笑。

“为什么?”

她犹豫了一,小声说:“我不想打耳。”

“哦?”

“我怕疼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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