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，扼鹭监得到京兆府的人消息，说他们得到了一件案，不方便审，找他们拿主意。

一听是世家弟，他们的气焰霎时就灭了大半，暗骂一个好好的世家弟，怎看到他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要跑。

“裴厌辞，我记得你。”霍存随意翻了翻案上的纸页，又看向他，酸溜溜，“你这次可算是立大功了，可以在义父面前好好一回脸。”

原来傍晚有人到安兴坊附近的县衙检举，说发现太府人在暗中倒卖府里的字画玉。他们将信将疑去拿人，几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在别院中一脸茫然，不知发生了甚，还有一人听到动静翻墙就要跑，被他们及时捉拿。

脚是方才那个事留的两条血痕，他顺着痕迹，跟着这几个侍卫穿过甬，天井上方架着一条条木栅栏，光从栅栏之间疏漏来，形成光暗的条影。

把人抓后，那个中年人一直大呼冤枉，说自己是鼎鼎大名的方鸿，才不是买卖赃的商人，一查果真如此。又问及对方份，方鸿不疑有他，直接就说是老友的儿——河东薛家的四房次。

裴厌辞站了起来，给了毋离和无疏一个安心的神，主动跟他们离开牢房。

几个扼鹭监侍卫将太府的一个事拖回牢房里，转看了一圈，最后指向盘坐在一旁的裴厌辞，对牢：“把他拉来。”

裴厌辞对这人有印象，在第一次见到棠溪追时，这人曾阻止他放姜逸。

霍存的小指指甲将近一寸，此刻搔了搔自己的，裴厌辞隔着他一丈开外，仿佛都能听见那让人疙瘩四起的声。

扼鹭监的人闹了半夜，外面的天已拂晓，但牢房里依然冷，只要有人开门经过，牢房外昏暗的甬总能刮起一阵嗖嗖的臭风，伴随着令人反胃的汗味和怄久了的血腥味。

这里白日间都显得昏幽无比，只靠几盏刺鼻的油灯照明，像是烧焦后的味，怨风阵阵，气难消。

当时，他叫棠溪追为义父。

房，此刻两人隔着糙的石墙在聊天，隔的人声音有些萎靡，无疏很担心他受伤，又始终问不个所以然来。

阉人多穷苦人家，没有家族庇佑，更没有后代，因衰老导致失势是必然的结果。所以阉人在得势时，都会招年轻的小侍为自己的义，既是为自己养老送终及早打算，也能借机抱团，扩大自己的势力。有时，这关系比前朝为单纯利益纠葛而形成的党派更加牢固。

坐在上首的人脸上抹着厚重的妆粉，鲜明的惨白在脖正常肤的对比显得格外瘆人，活像一个纸扎。

路过天井后，他们又走了一小段路，这才到审讯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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