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间箍的麻绳微动，余温言没搭腔。

陶晚盯着他，骤然失笑，抚上他的脸颊，蹭走他沾上的灰，温声：“宝贝，你想多了，神不是什么稀缺玩意，也不是什么生不老的东西，死一个，再补一个的事，很方便的，只需要继承衣钵，神就是表面上“永生”的信仰。”

“温言，你就听妈妈一次，最后一次，”陶晚在求他，声音却没有温度，冰冷得像一块铁，“你肯救他们，那你救救我，救救你哥。”

耳听心受，相信是他发了烧，才丢了他的年少。若他是雪山神，便也解释得通了。

“骗过自己，骗过村民，骗过所有视你们为信仰、为天光的人，什么狗神，不都是些冷漠自私的东西，你们也叫“神”！”陶晚越发激动，直瞪双，指尖指着余温言，又愤懑划开。

“给个准话。”陶晚还在为她的亲儿求他。

余温言还是不说话。他还没从这场足足达十几年的骗局里神来，陶晚怎么能到，在他面前演了十几年，又在一夜之间，将那些看起来真得不能再真的全收回，净净，一不剩。

陶晚似乎也没指望他答应，突然自说自话，“要是我从一早就知，你便是那雪山神，我一定…”

“愚蠢，”陶晚嗔笑，“说得一副尚模样，你不就是在忏悔么，忏悔你将雪松柏症携带来，致使雪陵村接连死了近十人，你于心有愧，你只是在补偿。”

没有从前的记忆，余温言不知父母的究竟应该什么样，既然陶晚说他，那就吧。

还是他也在陪他们演戏呢，在谢秉川陆陆续续冷落他的八年间，抓住他唯一能瞧见的。

余温言闷笑一声，听不什么绪，“用余夏的命换我死，不是很值。”

心烧着火，得难受，难言，更难疏解。他不清楚是不是发期的症状，只轻阖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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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什么大不了。

可他还是低估了陶晚对雪山神的恨意，陶晚磨牙凿齿，神翳，好似正一咬住他的手臂，势要撕咬血般切齿开，“一定不会让你活到现在。”

只是现在到期了而已。

余温言知的，陶晚一定不会捡他回来。

黑夜在角落蔓延，遮住月光，光消失那刻，余温言看见陶晚嘴角的笑意，讥讽万分。

锋利指甲在沉沉夜中划过，在余温言脸颊侧留一条痕，没有火辣辣的痛，余温言缄不语，视线所落之燃不起什么火星。

余温言结上动。

他迟钝地想，这份“不真的”似乎早就有迹可循，只是他刻意回避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