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把包嘴里，挑着空了的扁担跑得飞快。

城南贫苦，巷里亮着油灯的人家不多，崔家算其中一个。

早两年家里舍不得灯油钱，加上天黑了也不活，就着月光梳洗，然后早早就躺床上。最近家里有些钱，崔大山又等女儿，就把油灯上了。

家里亮着灯，知家在哪儿。

四郎五郎和六丫都睡着了，崔大山已经去巷望了两次，崔大郎：“爹，我再去找找。”

崔大山：“别去了，等一会儿回来了你又不知去哪儿了，还得错开。明早还得摊儿，你先睡觉去。”

崔大郎摇摇，“还早呢，再等会儿吧。”

妹妹们还没回来，他哪里睡得着，“爹我去巷看看。”

妹俩是一路跑回来的，气吁吁不说，扁担挑着的篮盖儿都要飞去了。崔如英捂着钱袋，生怕发响来。

跑巷，俩人才慢了来，远远看到崔家门探一个脑袋，崔如英睛一亮，禁不住喊了声大哥。

崔大郎往外迎了迎，少年皱着眉，越发显得老成，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，这天都黑了，也不看看什么时辰，那东西卖不去就卖不去……”

崔大山闻着动静也来了，他：“这去也不看着时辰，天都黑透了还不知往家跑，你们两个姑娘家在外跑啥跑，包卖不去就卖不去，以后可不能这么晚回来了。”

要是了啥事，他咋和许娘代。

崔如英抿笑了笑，对着两人晃了晃钱袋，“爹，都卖去了。”

崔大山一愣，拽着两个女儿屋，崔大郎把扁担接过来，人都去后把门闩上。

崔大山压着声音，“都卖去也不能这么晚回来，看看这都啥时辰了……”

崔如英：“我和二是为了谁呀，爹你就别念叨了，我俩还没吃饭呢，就剩了两个包，一人吃了一个，那么小，肚都快饿扁了。你看二更辛苦，二都没让我挑扁担。”

二丫赶：“包都是三丫张罗着卖的，我都没啥。”

二丫老实，有一说一，她的确没啥，都是三丫张罗卖包，跟人讲价，嘴甜说话好听，包卖了还把人哄得兴兴的。

而且包包时她也就和了面，馅儿还是三丫的，也是三丫买的，一共包了七十多个，不过第一锅糊了，好在第一锅少，能卖去的还有六十多个。

崔如英：“谁说的，二帮了好大忙呢，要是我一个人肯定不成。”

二丫腼腆地笑了笑，这回没说什么，谁都听好听的，她也不例外。

崔大山也不知怎么说这俩孩，“那也不能这么晚回家，行了，我给你俩饭去。”

说是饭，就是晚上家里吃的红薯，毕竟中午才吃的。

崔大山看两个女儿跑得一汗，又去厨房拿了俩，给煮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