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漆黑的眸蕴着怒火，沉甸甸压在青鸾心上。

可她转望见李慕凌将要逃走，却本无法坐视不理，不由得攥住他的衣袖，咬牙：“李慕凌若是不死，我这条命便算白活一次，不要也罢！”

青鸾决眦裂的神，宛若一只被恨意灼烧的小兽。

宁晏礼沉沉地看着她：“可你今生并非为他而活！那村夫既有此番算计，必有后招，你追上去只会白白送死！”

青鸾对上他的视线，方才的猜测却在脑海里渐渐清晰。

少顷，她突然开：“你前世抓到谢辞了吗？”

不想青鸾会问到这一，宁晏礼呼微窒。

“你说谢辞算计必有后招，那你呢？”青鸾看着他，声音渐冷：“前世你于司门设伏，今次为了引谢辞，却故意卖破绽让他派人将李慕凌救走。”

她尾泛起殷红：“李衍，若非想起前世，我差都被你骗了。”

宁晏礼面微变。

千算万算，他却未曾料及，青鸾竟会这么快察觉他的意图。

谢辞在淮南王府背后与他屡次锋，但前世他却因毒发，在诛杀李慕凌后，错失了擒住这位“军师”的机会。这一次天时地利在，他断不可能再让谢辞逃了。

而谢辞此人却实在狡猾，最好的办法，就是扔李慕凌这个鱼饵，引他上钩。

只是这个办法，终是要有人牺牲。

“你明明知，谢辞救李慕凌后，会以淮南王世之名，向北魏借兵夺回淮南，只因有伯父和陆衡带兵，你自信谢辞不会是你的对手。”

青鸾将他衣袖攥得更：“但你可曾想过，届时谢辞定会率军拼死抵抗，战火必然波及淮南百姓！我前世亲所见淮南一十三座城池中的百姓，他们不肯背叛大梁，皆被魏人残害！”

“你说得没错，”宁晏礼盯着青鸾的脸，沉声：“可那村夫并非等闲之辈，若放虎归山终是祸患！且他既已手，定会在沿途设伏，怎能若冒然去追？”

“你既经历过云都之难，又如何能睁睁让淮南的百姓再遭劫难？”青鸾只觉整颗心都将凉透：“难这便是你前世修的帝王心术吗？”

宁晏礼微窒，沉声应：“是。”

他：“若要收复旧都，谢辞必须死。”

自古王侯将相看的是输赢成败，又岂会记得青山之埋了几多冤魂枯骨？

想起曾被血染红的淮，和那些曾与自己并肩而战的百姓，青鸾微微颤抖起来。

她红着眶推开宁晏礼的手臂，却又立即被他拉住：“阿鸾……”

青鸾将他挣开，于袖攥了桃木簪，忍着在底打转的泪，默然转。

宁晏礼面有些苍白，漆黑的眸凝视着她的背影，少顷，突然开：“这可是你曾经的遗憾？”

青鸾浑一滞。

宁晏礼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双肩，轻笑了笑，垂睫淡：“我懂了，这一趟刀山火海，我随你同去。”。

城郊，急促的打声穿林而过。

“大人！派去的探有消息了！”童让策从前面迎了过来。

宁晏礼抬手命众人停，影卫们纷纷勒缰绳。

“那村夫离开淮南后应是去了夷城。”童让：“咱们循着血迹追的方向亦是夷城，应该没错。”

青鸾翻，用火光照亮地面，好在先前刚过一场雪，蹄印和一路留的血迹清晰可见。

“以李慕凌的伤势，恐怕撑不到夷城。”她：“他们或许会在沿途休整。”

宁晏礼嗯了一声，亦走到青鸾边，在血迹上观察片刻，又于心底估算了一距离，向童让问：“前面可有村落？”

“再往前，最近的要二十里开外了。”

宁晏礼沉：“传屠苏鹤觞，从楚王、豫章王封地返回先到夷城探清虚实。另传鸦青，让他派人将我们途径之方圆五里再仔细搜查一遍，定不可有疏漏。”

“诺。”

“不过，”宁晏礼：“我猜他们应该会撑到前面。”

青鸾颔首：“李慕凌一行白日赶路太过显，他们定要在夜晚多抢些时间才行。”

宁晏礼又对童让：“你带人继续在前面探路，但要小心，淮南王府剩的兵尚不知被那村夫秘密安排到了何。”

“诺。”

而后，他看向青鸾，见那皙白的俏脸被寒风得有些泛红，不禁问：“可需要稍作歇息？”

青鸾摇了摇，拉着缰绳翻上背：“我也觉得，他们应该就在前面了。”

天由见浅，远的村庄传来声声鸣。

童让又将探得的消息报了回来：“村里人说了，约莫半个时辰前，确是有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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