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一照殿中的布局，青鸾仿佛可以听见自己愈发张的心。

一时间，宁晏礼对陈氏的针对，他与淮南王府的仇恨，提起云都时他的反应，霍家两世对他几乎不计代价的相助，以及他尚未明朗的份……皆在此时，让青鸾有了一个令她难以置信，却又找不到更好解释的缘由。

她看不清他面上的表，唯见其一素白宽衣，周披着月，仿佛散着清冷的光，凉薄得让人心惊。

宁晏礼冷冷将她打断：“你可是要说自己不慎误此院，又在‘无意间’推开了这扇殿门？”

愈演愈烈的心中，青鸾很快便意识到另外一件事。

宁晏礼的话音冽如碎玉，青鸾心惶然一凛。

灯笼里的烛芯已燃剩一小截，昏黄的光乍明乍暗，投在地上只能照两步的距离。

青鸾说这话时被迫仰着脸，底带着倔，但在宁晏礼看来却是满满的挑衅。

一不祥的预从面前袭来，青鸾一，意识退后，手臂却被宁晏礼倏地抓住。她惊愕抬眸，正撞他如潭般幽的瞳。

青鸾哽住，却见宁晏礼已抬步迈殿中，衣袖一挥，“哐”地一声摔上了门。

想到此，她旋即转，然而一刻，前光线却忽地一暗。

……

青鸾就着光轻声念，当日在云舫，她便察觉宁晏礼宦官份有异，而今见此，心底更生疑窦。

宁晏礼自然不肯放过，两人挣扯间，有一突然从青鸾袖中落，啪嗒一声掉在脚边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殿门应声被打开一条隙。

半晌，青鸾放灯笼，见殿门上并未挂锁，想了想，几乎是鬼使神差地，上前推了一推。

香案，地灯，柜架，床榻，矮几……那日被宁晏礼带到棠梨躲雨的形历历在目，前这棠梨殿中，除了比棠梨崭新又未蒙白布，其他竟无一不是与之相仿！

她手心微微汗，“属见院中酒坛，一时好奇闯，愿受大人责罚……”

青鸾莫名有些张，沉了气，将门推得大敞，自己则站在门槛外，伸臂举灯向门中探去。

他为何将自己府中的殿室，取了与那废弃殿同样的名字？

殿中陈设影影绰绰，看不清晰，青鸾犹豫片刻，提起裙摆，迈了去。

她必须尽快离开！

断不能被宁晏礼发现自己寻得此！

“你今日去了何？”她听见他问，声音令人不寒而栗。

蓦地想起鸦青的话，她忽然猜到：“大人……派人跟踪了属？”

灯笼里的烛芯彻底燃尽，青鸾顿时陷一片死寂与黑暗。再一抬，却见一颀的影现在门前，冷然问：“你在此甚？”

“棠梨殿，棠梨。棠梨殿……”

青鸾勉站稳，只觉腕骨被攥得生疼，咬牙：“大人既已派人跟踪，还何必连番追问。”

宁晏礼的锋如刀，刮在青鸾的脸上，刺得她心发痛，“不然大人以为那是什么？砒霜？断散？还是给卫淮川的剧毒？”

宁晏礼抓着手臂猛地将她拉近，又问了一遍：“你今日还去了何？”

青鸾在袖手指，：“属是……”

不然呢？

宁晏礼动作一顿，垂看去，只见一掌心大小的纸包赫然摆在地上。

“怦怦——怦怦——”

“安神药？”宁晏礼冷冷看着她。

是从前行时候留的。”

“一、时、好、奇——”宁晏礼缓缓近，一字一句低声重复：“责罚？依你看，你该为此受什么样的责罚？”

他眉一沉，蓦地扼住青鸾的，狠狠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……属，去了东市。”

“这是——”青鸾觉颌几乎要碎，扒着宁晏礼的手，艰难：“这是属买的安神药……”

“先帝曾经最为的三皇，便是这宸妃娘娘所，只可惜也在旧都之时殁了。”

莫不是自己去找吴叟的事，他已经知了？

“……住在此的，是先帝的宸妃……据说这宸妃生得极，素有江北洛神之称。”

青鸾看着宁晏礼底的冷意，分明带着质问的意思，不禁睫羽一颤。

前世被她毒日夜折磨的痛苦，仿佛再度攀上五脏六腑，他拇指狠狠抹过青鸾的脸颊，压低声音：“这副藏着一万八千相，你以为你说的话，我还会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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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呢？”

说着，她便要挣开宁晏礼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