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，四野皆静。

他转而向鹤觞吼：“早就说应是我陪大人去才对！”

“大人，臂上的伤先包一吧。”鸦青隔着帷幔。

人在混沌时，唯有痛楚会让脑清醒。

青鸾用笔在对好的账目后画了个圈，之后抬起，“既然已与北魏使臣开始商议细节，哪里还能轻易反悔？”

然而当余光瞥见案上的桃木簪，他神稍顿，又将结打开，狠狠把纱帛了。

屠苏一怔，刚要询问，鸦青就提灯照了过来。

察觉到鸦青的目光，宁晏礼抬手将灯挥开。

他借着月光，将手臂层层缠绕，一张俊脸苍白如霜。

“听寿殿的人说，公主为此闹得厉害，已经到陛的昭殿连跪了三日了。”白芷：“再不行明日就要跪到太极殿了。”

车厢漆黑，看不清宁晏礼的脸，童让眨了眨，对屠苏：“对啊，多亏大人有急智，要不在那桓府恐怕就清白不保了。”

为防不时之需，银簪末端已被她磨得尖细。

白芷好奇：“反悔会怎么样？”

引得城中巡夜的士卒来看了几波，见是宁府的车驾，便不敢再问。

屠苏这一声不小，震得宁晏礼耳中嗡鸣不已，同时引来黑甲士卒纷纷侧目。

“……”

宁晏礼对陈太后的劝说，怕不是威胁。

一行人回到宁府时，夜已重。

青鸾已在案前坐，一边对照账簿，一边对俸银，但二人的对话却一句也没漏掉。

她闻言失笑。

青鸾一连在假山附近寻了几日，也没发现桃木簪的踪迹，阿母的玉簪她舍不得，遂将之前陆皇后赏赐的一支银簪找了来。

“北魏本就是蛮夷，说是省得麻烦，连着去了好几程。太后娘娘为此大发雷霆，但经太傅大人劝说，也就作罢了。”白芷。

灯光晃得宁晏礼皱起了眉。

方才那殿中燃的香里有些的迷药，宁晏礼虽发现得早，不多，但毕竟昨晚就已一夜未眠，经此更是痛裂。

鸦青呈着托案殿，却见宁晏礼已将灯火熄灭。

两国往来的事白芷也不懂，便转望向青鸾，“随侍，此事可还有圜转？”

鸦青一时只觉自己仕途之路，大约要折在童让手里了。

他披上袍，淡：“撂吧，我自己来。”

少时为求活命，他练就一手包扎的好手艺，纱帛在指翻转，很快在末端打一个整齐的结。

“竟这么快？”一旁针线的白薇抬起。

白薇惊讶：“难这样的事还能反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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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墨衣衫虽看不清血迹，但被血洇的地方倒依稀可辨，鸦青盯着宁晏礼左侧袖，所有血迹都是从手臂侧蔓延开来的，伤应该也是在此。

青鸾对着铜镜，将其簪发髻，然而青丝被拨动的瞬间，她却忽地一滞。

青鸾将账簿拢好，“若此次联姻不成，梁魏必有一战。”

屠苏也哽住，木然看了鹤觞，见其沉默不语，遂睁着溜圆的睛望向宁晏礼。

“莫要闹了。”宁晏礼眉目间一丝疲倦，“不鹤觞的事。”

这时，比屠苏矮了一的童让将脑袋挤了来，悄声对鸦青：“那是大人自己刺的。”

他了气，抬手示意屠苏将车帘放，沉声：“先回府再说。”。

没来由的心悸再度现，偏殿外却传来白芷的唤声，青鸾快速了两气，理了理衣襟，应声走向正殿。

殿静得落针可闻，许久，才听里面传来淅沥的声，而后便是衣挲的声音。

这话鸦青听了倒不意外，屠苏却受不了了，诧异：“竟是大人自己刺的？”

宁晏礼从冷中走，乌黑的发散在肩上，不断滴着珠。

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假山后，宁晏礼为她簪的场景。

童让还未及冠，虽比他们几个年纪小些，但手极好。鸦青刚将他从影卫中选，代替雾山之职，平日随宁晏礼驾车。

屠苏一掀开车帘，就闻到重的血腥味，登时瞪大了睛：“大人怎么伤得这样重？”

车厢顿时暗了来。

鹤觞无奈地瞥他一，没有声。

伤压迫的痛传来，他微微蹙眉，眸光却愈发黑亮。

他缓缓拭掉桃木簪上的血，看了挂在衣桁上的官袍，在黑暗中沉默一夜。

白芷领了本月东的俸银回来，给她，“婢听说尚书大人已经与北魏的使臣开始商议和亲细节了。”

可若是被他人所伤，伤大多应在手臂外侧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