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殿外，雨虽然小了很多，但天已全然黑了来，门应该早已落锁。

青鸾候在外殿，看见两名奉衣的侍婢将更换的衣送殿，人却很快退了来，并未留在殿伺候宁晏礼更衣。

宁晏礼眸光浮一抹森暗。

正思忖着，宁晏礼从殿走了来。

半晌，她听到他没好气地说：“先把窗关了。”

与此同时，他审视的目光也让青鸾愈发心虚起来。

青鸾看了他一，前却忽而闪过他在屏风后的背影。

他衫褪的一瞬，自上而现线条分明的背脊，以及劲瘦的腰线。

“你这变脸的功夫倒是湛。”宁晏礼冷哂。

他脸尽数透，雨正顺着两鬓修的脖颈，额前散落几缕墨发，亦在不停往滴。

不知是侍婢疏忽还是怎的，殿的帷幔还敞着，虽有屏风遮挡，但从青鸾的角度，自影影绰绰间看去，宁晏礼修的背影廓清晰可见。

她用手扇了一会儿试图降温，却反倒觉耳也开始发。

目光再度不经意掠过，宁晏礼已经将新的衫披好。

难自己方才偷看那两，被他发现了？

因为细作的习惯，这会得空，她双就在殿中四打量起来。

虽知宁晏礼是个宦官，但那副确是任哪个女见了，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的。

撂茶盏，她开始思考一些其他事，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，比如宁晏礼以慧儿威胁，究竟要她些什么？

见她神躲闪，神亦是慌慌张张，宁晏礼不禁暗生疑窦。

他微微蹙眉，视线在外殿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青鸾手边的一对琉璃盏上。

青鸾察觉到宁晏礼的目光，旋即将手放，衣袖自然垂过手背，掩住伤，“大人有事尽可吩咐，纵是不以慧儿命威胁，婢力所能及，也定不会推辞。”

好在来时的车驾还在府中候着，她又揣着东令牌，回倒不是难事。

青鸾见他几气绝，只觉心中无比畅快。

雨将素白帛布洇，未愈的伤渗一丝血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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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鸾面颊腾地一红了，她忙别过脸。

登时突突作响，她意识将目光避开。

此女心机不浅又颇有手段，不她是淮南王府的人，还是陆氏的人，都不可久留。

他缓缓撑起上，迷药虽然得不重，但没有一时半刻还是难以完全恢复。

为掩饰尴尬，她一边想着，一边将另一只琉璃盏斟上茶，端到宁晏礼面前，“大人更衣辛苦，先……”

宁晏礼脸顿时又黑一层。

大约药劲此时已散了七八成，他重理了发冠，换上了的新袍，整个人又恢复到平日矜贵冷漠的模样。

或者说，他手能人异士不在少数，有什么事是非要她不可的？

这样的人若生得男儿，倒是个游刃朝堂的料。

看宁晏礼如此狼狈的模样，青鸾压抑住心翻涌的快意，面平静地将手帕向他递了递，“大人要用？”

伴随着天空一闪，又一次雷声接着响起，宁晏礼顿觉间桎梏一松，一刻，上的女已翩然起。

面对宁晏礼的讥诮，青鸾一张俏脸不红不白，只勾笑：“大人过誉了。”

她素来的都是刀尖血的差事，从未有功夫多想儿女私，即便上一世与李慕凌有过一段孽缘，但也仅止于拥抱牵手这般简单的接，且大多都是被动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也只叫她嫌恶不已。

大概是清心寡了两辈，那副宽肩窄腰的背影竟在她脑海久久挥散不去。

青鸾利落将桃木簪髻中，抬手时，衣宽松的袖随着动作落，一截光洁的手腕，以及小臂上包扎的帛布。

这婢上一刻还言笑晏晏，一刻就能刀兵相见，她中真心假意，大多时候他也分不真切。

随后，她掏帕，径自将浮在袖的雨滴拂去，刚两，却忽然到面上袭来一寒意。

她掀起，瞧见宁晏礼正用那双漆黑的眸瞪她。

难在自己更衣期间，她又暗中了什么？

这宁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，也不愿吃亏的狠辣路数，短短两日，他已是第二次领教。

她先是愣了一，随后反应过来，一般宦官因为残缺，对更衣时有旁人近，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忌讳，想来宁晏礼亦是如此。

青鸾呼了气，只觉一时间燥，便顺手拿起案上的琉璃壶，给自己倒了一盏清茶，仰吨吨两大饮了个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