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，他本是宦臣，也没那么多忌讳，外面偌大的宅放了许久都未用过，这次他竟突然住到了外。

莫不是真有什么隐疾发作，怕在里走漏风声？

白芷颔首，“婢听御前的人说，太傅大人昨日午时的，夜也没回来，一早才派人告假，许是近来忙碌，有些吃不消了。”

“太傅平日公务繁杂，本就辛劳，本还将功课频频送去叨扰，叫太傅不得休息，本真是思虑不周。”李昭小脸皱成一团，坐回案前自责。

“……”想到宁晏礼极尽敷衍的批语，青鸾不想打击李昭，只得微笑安：“殿无需自责，太傅大人也是尽了为人臣的职责。”

李昭撑着思忖片刻，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，对青鸾：“那便去库房取些补品送到太傅府上，也算聊表本心意。本不便，此事由你代劳最为合适。”

“……”青鸾笑容登时一滞。

巳时，宁府。

日光透过雕窗柩打殿，勾勒熏香弥漫的廓。

“怎么燃这么重的香？”霍玉伸手在空中挥了挥，皱眉：“夜里还是睡不安稳吗？”

“谁放你来的？”纱帐传低哑的问话。

霍玉将木窗推开，回：“你觉得他们几个拦得住我？”

一丝微风夹杂草木清香殿中，白纱轻盈摆动，映帐人影，“我已经没事了，你回便说我只是稍染风寒，明日就可正常上朝。”

“你这副样如何上朝？”霍玉：“我已为你开了几副安神的方，你且在外养上几日再回去罢，中那边我自会代妥当。”

“此时正是让李洵与陈氏反目的最好时机，我怎能在此耽搁？”掀开薄衾的窸窣声传来，一只指节修的手将纱帐拨开，或许是过于白皙，手背上的脉络清晰分明。

宁晏礼散着如缎的墨发，披着外袍走床榻，素白的寝衣衬得脸有些苍白憔悴，“北郡的战事一即发，绝对不能让陈暨和李鳌在朝中占了先机。”

霍玉急：“什么先不先机的？我已听屠苏说了，你这已不是第一次倒，你日日不得安枕，前日又连着熬了整夜，纵是铁打的也吃不消的！”

宁晏礼俯坐到案前，树影隔窗投在上，挡住半张侧脸，“你今日前来也好，便帮我与翎传信，此次若是与北魏开战，他必要率镇北军得筹，才能彻底断了李洵在戍边之事上对淮南王府的依赖。”

“我现在同你说的不是朝堂之事，亦不是边关之事！”霍玉见他也不抬，只顾自笔，声音不觉提了两度：“你三年前替陛挡那一剑本就伤及里，如此消耗去，你还要不要命了！”

三年前，李洵在雍州巡游途中遭北魏细作刺杀，宁晏礼为得李洵信任，用苦计是在那利刃袭来时挡在了李洵前，那一剑虽避开了致命要害，但仍伤及腑脏，生生用汤药吊了半年才见起。

霍玉话音一落，偌大的府院除了风动枝叶的沙沙声，就剩偶尔几声叽喳的鸟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