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吃饱喝足，留一桌狼藉。李丽华看着父亲微醺的脸庞，默不作声地把碗筷收拾好，再把圆桌恢复方桌，把凳椅归置到角落。

老李看她不太兴：“累着了吧。”

“还好。”李丽华不想指责父亲，门在外靠朋友，请客吃饭的理她懂，只是一直以来只有他家东的份，而且最近太频繁了些，“爸，我们要请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没时候，别人到你这来吃惯了，突然没得吃，心里会不痛快。”老李看了坐在椅上织线的妻，又看了女儿，准备去烟，一开门，却见雷明的屋里亮着。

“丽华。”他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，“酒菜还有吗？”

“没了。”

“面条呢？”

“也没了。”李丽华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瞄了，“你要的话我现一碗。”

“嗯，你吧，打个，待会儿送来。”老李披了外去，敲了敲门，雷明过来开了。

“这次回得早？”

“两辆空车，扛着老王回来的。”为了节省过路费，空载回城基本是大车扛小车。

老李低声说：“幸亏我听了你的，买厂是真，赶人也是真的。”

这让雷明想起半个月前的公告：收购北川汽车的事顺利落实，右角的公章印证了老板的运筹帷幄，却像石投湖心，在不知的员工中掀起了波浪。

雷明意外之余有隐隐的激动，但他很快让自己冷静来——如果说之前的判断都是基于外的报和猜测，如今尘埃落定，他要给自己规划更明确的方向。北川汽车的总厂在外省，会不会搬到这的工业园？底的工人是被赶走还是调用，会不会降工资？事实证明，老板的实力没有雄厚到吞一家车企而不用拉腰的地步，这锣鼓喧天完成收购，那已悄无声息地卖掉了商用冰柜的生产线。

老李是家用冰箱产线上的检验员，对商用冰柜那块并不熟，雷明则因为运货工作的调整，知不同产品的销量差异明显，所以风声收得更早。

同为底层员工，他们被动承受着公司的保密和知会，危机来了想的也都是切的利益。老李被他提醒，这段时间请了不少客，一来搜集消息，二来维护人脉，以免决策的人先拿没力的老员工开刀。结果他那边风平浪静，雷明这边倒变数颇多。这次车前，雷明被车队经理叫去说辞退的事，理他了三年多没过一次错，经理不会对他不满意，只是上面任务来，摸摸底也有必要。

经理试探说：“不光我们这边要缩减，北川那边也要，而且更多。当老板不是慈善，买了厂就得用，还得心安理得争分夺秒地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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