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现在，赵晓青才发现他替她掩饰的难堪远比他带给她的难堪多得多。她忽然有不敢看他的睛，只好握车把手，转到和家相反的方向。

就让他再陪我走一会儿吧，赵晓青难为地想，再占用他几分钟。等街上的路灯亮起来，他们的影和车的影慢慢缩短又慢慢拉，就像一段反复播放的无声的动画。

可是，有陈琦在的地方怎么会无声呢？他告诉她好多班里的趣事，有些名字赵晓青很熟，有些不熟，但她很愿意听，也听得很认真。

直到她带他拐小巷，看见小巷尽那座低矮的平房，她不得不鼓起勇气：“陈琦，其实我也有事跟你说。”

陈琦转，和她面对面。

“我妈妈要换新工作，我们很快要搬到县里住，所以，我以后就不骑，或者很少骑自行车到永贤镇了。”

陈琦乍听愕然，但见她一副不是很兴的样，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赵晓青遗憾：“然后我们就不能一起上学了。”

陈琦疑惑：“……这不是好事吗？”

“好事？”

“搬到县里，你回家肯定更方便。”

赵晓青犹豫着：“那你……”

陈琦低：“我？你担心我？”

“我担心你没伴，而且一个人骑危险的。”

“你一个人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危险？”陈琦掩盖住失落，无所谓地，“危险我就不骑了呗，反正天冷了，我还省得买手，要是路上结冰，我摔个跟医院更得不偿失。以后你不骑，我也有理由不骑了。”

赵晓青被他说得轻松了些：“怎么什么事到了你这儿都是好事？”

“本来就好，是你老往坏想。”

赵晓青心里一阵温，看着他，笑了。

陈琦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摸摸鼻：“那我走了？”

“等等。”赵晓青推车院，回家拿了个便携手电筒递给他。

清亮的光在地上收拢成一团，陈琦单手握着车把，骑小巷。

其实他还有很多话可以问，问她的数学，问她的新家，以及经常现在她边的张扬。可是，当他骑巷，回看见她还站在原地，心里一时又酸又甜。

夜风微凉，他好像什么都问不，又好像什么都不用问了。

赵晓青搬离镇上那天，许久没面的房东来了现场收房。他常年住在县里，知张萍从未拖欠房租，也从未找他报修，看着被搬空且被打扫净的屋，觉和刚租给她们时没什么两样。

他站在门，夹着烟示意客厅：“这破沙发还能用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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