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要随我去王府的, 哭什么。”容从锦转搭住她的手。

碧桃和扶桐收拾好绪，又来帮着他在正红嫁衣外罩上一袭红罗蹙金纱，四个侍女和数个喜娘忙得团团转，将容从锦装扮得完无暇，容从锦极力忍耐着，只是推拒了喜娘要为他上的一双翡翠镯。

容从锦寅时就被扶桐和碧桃拽了起来，坐在梳妆台前半睡半醒间完成了洗漱上妆等事。

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, 六礼皆备。

两个侍女一个哄一个哭, 一会又调过来在厢房里互相安, 谁也不知瑞王是什么模样, 不过六礼皆周到郑重, 纳征那日的彩礼更是堆满了衡芷院，金银钱、金钗钏、琥珀璎珞、锦绮绫罗更有一座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屏, 就是定远侯夫人也啧啧称奇, 这些是不了假的, 碧桃扶桐心安稳许多。

“公生得真好看。”碧桃心为他挽起发丝，青丝整齐束在发冠间, 碧桃怔怔站在他后同他望着铜镜中的昳丽公轻声，声音中隐约带上了垂泣声。

公婚事一波三折, 如今终于是定来了。

但顾昭向来不中书房，只在永宁里斗蛐蛐，他的伴读位置是个虚衔，原来的伴读吏尚书之李忠林早就谋到了四皇边，纳征都过了才发现侍奉省才发现了这个问题，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禀了皇帝，由皇帝指了两个命使，分别是资政殿学士之钱仲文和尚书之秦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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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从锦绪倒是很平静, 坐在绣墩上望着镜中佳人，青黛双眉，眸如秋横波, 微一转便是潋滟动人，染上玫瑰的嫣红，端庄明艳，他甚少描这样且致的妆容，本就是极张扬的容貌，盛装之十分的姿容也衬了十二分。

“是呀, 这样的喜事不该哭的。咱们公可是去王妃的。”扶桐在后面也轻声劝, 只是说到一半圈就红了，奔到外面半晌不见动静。

其实两世的妆容在他看来并无多大分别，只是前世他从未动过的妄念，就是一个冰冷木纳的塑像，在适当的时候扮演适当的角，新婚夜心底也毫无波澜，如今能与倾心之人成婚，玉雕刻的人像也鲜活了起来，眸间盈着一泓浅浅的光。

皇娶亲与平民不同，请期改为告期，亲迎改为命使奉迎[1]一般皇室宗亲都是让伴读与校书郎代为迎之，在顾昭前面成婚的太和四皇皆是如此，他们的伴读也是朝中大员之，自己上也有官位功名不算轻视。

镜中佳人忍不住垂眸浅笑，笑容映在正红销金生裳的鸾凤刺绣上，当真是嫣然一笑，压尽芳菲。

容从锦抬袖，用紫毫笔沾着调了的红粉，在眉间心的描了朵钿，不必饰以金粉翠翅已是瑰姿艳逸，顾盼生辉。

气泠冽而带着汽的清新,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