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樾很是惊讶，“为什么？你哥现在都是童生了，读书肯定很厉害才对啊。”

沈凌之脸上的怒意更甚，声音里却带着难过，“有的，我小叔叔叫沈云初，他可好了，但我五岁那年，我爷爷就为了十二两银把他嫁给了一个瘸，嫁妆简薄得不成样，我没拦住大病一场差儿去了，我大伯对我爷爷一向唯命是从，不仅没拦还骂我小叔叔不知好歹。”

沈凌之还没说完，“又过一年，我爹娘攒够了我哥的束脩钱，我和我哥都觉得他能去读书了，最后还是没去成。”

林樾已经听呆了，他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偏心的人，“哥儿？你还有个小叔叔吗？”

后来他爹娘就不肯再把钱去了，他爷爷看他和他哥也越发不顺，打骂都是常事。

是没成，因为他们挣的钱全给他爷爷了，手里剩的那一儿完全不够。

“当时我哥跟着我爹娘去找了沈家的辈，大多都不愿意，因为我小叔叔只是个哥儿，我爷爷又早早收了人家的聘礼，只有我叔公来了一趟，可惜没用，我小叔叔还是嫁了，嫁去再也没回来过，我爹娘觉得对不起他也不敢去找他。”

六岁的沈凌之已经记事了，他清晰地记得他哭着闹着拦，骂他爷爷作践了她的哥儿还不够，现在还要作践她儿她孙儿，差儿被他爷爷一拐杖打破，最后那拐杖落在了他爹上。

沈凌之撇了撇嘴，“我爷爷说堂哥从小就比我哥白净瘦弱，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样，不像我哥，才十岁就又又壮，都快赶上半个大人了，正适合留在家里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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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那一年多，先是沈淮之被拦着推后一年读书，再是沈云初被草草嫁去，最后又反悔不让沈淮之读书，对弟弟和对儿的愧疚几乎压倒了沈正初。

沈凌之说话间还带着怒意，“他可坏了，我爹娘去镇上工不在家，他使唤我和我哥地活，我们还没回来他们就把饭吃了，还骂我们活偷懒，还是我偷偷给我们饭吃。”

“而且他特别偏心，我听到过好几次，他说我大伯是立门的人，堂哥是孙，合该去读书光耀门楣，我哥一看就没有个读书的样，去了也是浪费钱。”

说到这他语调了几分，“你知为什么吗？因为我爷爷嫌隔村的私塾不够好，想送堂哥去镇上的私塾，但因为我爹娘赚的钱没给他，他自己手里的钱又不想拿来，所以死活要我爹娘把钱拿来，不然就要去里正那里告他们不孝，还要把我送去给人童养夫换钱，那个时候我才六岁。”

林樾一脸茫然，还没上学就能看来谁读书厉害，他不应该地，应该去算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