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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应该不是所有正常人心目中的无患所。”司若轻叹一声。

司若心一动。

“臣要报，人麻并未天灾，实乃人为。”司若一气，他知，这里很可能会有蔺慈仪的耳目，但他不了这么多了，“是有人故意在京中毒，谋害圣上，谋害百姓，以图社稷江山！”

“……讲。”遥遥的，传来这样一个字。

他实在不知如何向皇帝告知，他已命不久矣这件事。

他之间，与皇帝的协议便是在京中调查人麻真相。只是后来的事累累如珠，连缀不落，先是他意外撞到沈德清，而后沈灼怀的真实世又被曝光，沈、温两家失势，他们空有一手证据，却再无能够上达天听的机会。

但如今……

“那、这人麻呢？”皇帝突然想起，追问，“既然是毒，那朕岂不是也……这人麻，究竟为何？”

虽然司若不知这是哪里凭空送来的机会，但他知，他一定要把握住。

司若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
这也是司若心不安的地方。

他并未抬，却能知到皇帝正在打量着他：“是，臣调查归来了。”

他用词并没有那些说书先生的华丽词藻，只是见到什么，说了什么。只是大概真正凄惨之事，是不必用任何华丽言语去形容的，这样简单描述之，就连三喜和那两个小女，都垂袖掩目。

见皇帝没有要开的意思，司若脑中已迅速归结一番，重新开：“臣想向圣上禀报，臣在无患所中所见所，以及京中所谓人麻真相。”

“……臣此生，从未见过此等凄切酷烈之事。”司若最后收尾，声音渐渐低去。

他只说了这样一句。

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，被皇帝看了司若心中难办，皇帝叹一声：“你说罢，无论你回答的是什么，朕都恕你无罪。”

但如今，皇帝看上去，却似乎是要既往不咎。

他目光定，由自己无患所那一刻讲起，讲自己遇到的那个收钱办事的兵卫，讲无患所堆积成山的尸首与那些用脂肪燃烧起来的黑烟，讲为了争夺一个所谓“解药”你死我活的王家兄弟，最后带着对彼此的悔恨死在一起，也讲那溅在自己脸上的鲜血，麻木得变成行尸走的士兵，以及人人相、得了疯病，请求自己杀了他的张大庆。

司若述说时，皇帝并未打断过他，他说完后，皇帝也久久未言。

“……这不是朕要的无患所，也不是朕知的无患所。”终于，他低声开，似是自喃。

司若轻轻蹙眉，上前行揖：“臣恳请圣上，保重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