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儿女实在没办法，只能托村里一些心善的辈帮忙照拂她，每个月给她写信，或者给她寄挂号信，由程建同帮忙代领钱，送到她的手里。

因为她睛，不方便去村里拿信的缘故，程建同每次都会特意带着大黄绕路，来到她家，把钱和信亲自送到她的手里。
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卓醉蓝了然得，“我以前没少听你爸说起你，你爸说你很有自己的主见，脾气泼辣，也倔，跟我很像，我一直都想见见你，今天总算见到你了。可惜啊，我这双睛不能看见你，来，闺女，你把脸凑过来，让我摸摸你的脸，我摸了你的脸，就能猜到你什么样了。”

“好。”程英把脸凑到她面前，也不嫌弃她刚才摸过大黄，任由她摸着自己。

卓醉蓝双手抚上她的脸颊，一一摸过她修的眉、大大的双睛，的鼻梁、嫣红的嘴，最后得一个结论：“是个英气十足的大人。”

卓醉蓝松开了程英的脸，她那张人迟暮布满细纹的脸上，带着温和的笑容问：“程英是吧？你吃早饭没？没吃的话，我给你碗面吃吧。”

“不用了卓姨，我已经在我昨晚借宿的人家家里吃过早饭了。”程英连忙拒绝，好心提醒她说：“卓姨，你的饼已经发霉了，你怎么还在吃？不怕吃坏肚？”

卓醉蓝准备起的姿势一顿，她把放在自己双衣摆上的饼拿了起来，放在鼻前闻了闻，微微叹息：“自从我睛看不见以后，我是看不到有没有发霉变质的，我只能靠闻，味变了，或者馊了，我才不吃，不过这时候都很少。以前家里的光景不好，我们娘三整天饿得前贴后背，煮多少粮就吃多少粮，没有剩的。也就是现在，家里就我一个人，我懒得每顿都烧火饭，就多煮了一些，以为装在盘里，放在山泉上冰镇着，不会坏那么快。没想到这东西都发霉了，我也没闻到馊味，我是真的老了”

程英望着她发上面隐约能看见的些许银发，心里说不是个什么滋味。

她能猜到卓醉蓝为什么不愿意跟着她的儿女到城里生活，除了是跟山里很多老一辈的人一样，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以外，还因为舍不得山里的一切，以及他们生活在乡的记忆。

卓醉蓝当年宁愿跟普苍寨闹翻，也要跟她的丈夫私奔，可见她是很她丈夫的。

只是闹到最后她瞎、她丈夫痴傻的地步，真的值吗？

“卓姨，天气炎，您尽量少一些吃，够您一个人吃一整天的就行了。吃得东西多了，放坏了，您吃了不服输不说，真坏了，也得丢掉，浪费粮不是。您要是睛不方便，不好饭，以后我来跑邮，经过您家的时候，我可以帮您好饭再走。”

程英温言细语地劝说卓醉蓝一番，把背上已经快瘪的邮包放来，从包里掏两封信来，递到卓醉蓝的手里，“需要我帮您念信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卓醉蓝摇，“这俩孩，每次写信就劝我去城里跟他们一起住，要么就是让我注意，别这，别那的，你爸每回给我念信，念得容都差不多，我耳朵都听得起老茧了，我可不想再听他们念叨。”

她说着，双手摸着两封信，将信封一一撕开，从每封信里掏一张大团结。

她将一张大团结，揣衣襟里的兜里，另一张放在程英的手里，“好闺女，回你来得时候，记得给我在镇上买一些灯芯，家里的油灯灯芯烧没了。另外再给我买半斤桃酥、半斤江米条，一斤烧酒，在镇上的国营饭店买两只酱焖猪蹄回来孩爹的忌日快到了，这些东西都他吃的，我要放在他的坟前当贡品。买完这些东西，剩的钱，你都留着，就当是我给你的跑路费。你是个好孩，还想着给我饭吃呢，我现在还能自己煮，等我老得煮不了饭了，你再帮我煮吧，现在就不劳烦你，耽搁你送邮件了。”

程英刚想拒绝，卓醉蓝不由分说地把钱摁在她手里，又让她等一等。

卓醉蓝站起来，双手往前伸展着，摸索着她屋里去了。

没过多久，她从屋里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银绣了繁复样，类似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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