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略微熟悉的声音骤然间响起，一时引得沈安宁同掌柜的纷纷转看去，便见从对面的茶楼里走来一气派华贵的影，沈安宁定睛一瞧，不是几日前才刚在仙鹤楼会过面的那位宁王殿又是哪个。

待巡视一番，摸清了些许门后，沈安宁便停在一家粮肆前，拳掌地同掌柜的讨价还价了起来，：“掌柜的，若是要得多，可否再优惠一些？”

这买米，哪还有讲价的，简直没。

码乃是三教九的聚集之地, 过往客商行人繁多, 只见渡中, 船舫如繁星般，密密麻麻的停泊在河中，一望去, 场面直令人震撼，而岸边，码的集市上，那叫一个火朝天，只见各类商贩川不息，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西域波斯面孔，令人目不暇接，好不闹。

她没想到自己方才这副“讨价还价”“斤斤计较”的模样竟被对方全然看在了里。

掌柜的一瞧，立从隔断后颠颠钻了来，一抬，这才见门的这位年轻夫人竟穿不凡，他方才在隔断后算账，听到还价的连眉都未曾抬过一，这会儿见这位夫人后还跟了两辆车，其中一辆还是运货的板车，来的竟还是位“大雇主”，掌柜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，只顷刻间将弯了弯，一脸赔笑：“这位夫人，您说您这么金贵，连行都支起这么大的行了，怎还跟咱们这些平百姓计较这几个三瓜俩枣的。”

一时有些微窘。

沈安宁不由有些意外，没想到在码这等三教九之竟遇到了宁王，而惊讶过后，一抹尴尬之随之爬上面庞。

却见掌柜的连都未抬一，只一脸不耐烦：“去去去，这贩卖旁的东西可以还还价，可这贩米，走量的东西，满京城都一个价，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，咱们这些小商小贩的不过是些糊的买卖，这位姑娘不买就不要来捣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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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，不知是不是凑巧，怎么好似每次同这宁王殿的会面，全都是她锱铢计较，小肚的样？

沈安宁一脸霸气地朝着掌柜比了个手势。

……

掌柜的还以为沈安宁是来诚心找事的，只忍着脾气差没将她给轰去。

沈安宁继续饶有趣味的同掌柜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掰扯着，不想，这话才刚一落，便忽而闻得远传来一声笑意，：“掌柜的，这位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今儿个你若不给让让价，便是有些不近人了。”

沈安宁知，像是这类大型的粮商、油商，包括盐商等都扎堆聚集在码附近，方便运输，沈安宁便领着一批随从，低调行，不仅仅将整个码附近的粮商、油商、盐商诸多行当都摸了一个遍，还暗访了几家绸缎商行，学学经验。

假失忆, 无论真假，她都没那闲功夫, 亦不愿意再与之继续纠缠去。

前世，沈安宁半生都被困在门大院，再也未曾目睹过这样鲜活，杂，又川不息的市井之气，诸不知，在来京之前，她亦曾是镇上市集里的常客，对前这样的景象其实不算陌生。

在沈安宁的记忆中，这一年南边发生了患之灾, 较为严重，冲毁了不少桑园不说，连许多庄稼亦被损坏殆尽, 导致这一年来粮价格亦是随之一路猛涨，故而此番沈安宁亲自府，来到码附近走访一番, 打算提前少量多次的囤积一批粮，以备不时之需，届时赚钱是小, 关键时刻，危难之际，兴许能起到一些作用。

却见沈安宁笑眯眯：“掌柜的，你这话顺序说反了，应当说正是因为我平日里计较这三瓜俩枣在先，这才有了我现如今的这一行，我这一行可全都是从这三瓜俩枣中给挤来的了。”

这漕运码算是沈安宁第二次来了, 当年第一次来时便是被接回京城成亲那次, 亦是从这个码登陆上岸的。

昔日在八月楼龇牙咧嘴，以区区一副药方换走了那个聚宝盆仙鹤楼？

今日，又为了几个钱的利，在他面前同个掌柜杀红了。

沈安宁却压不恼，反而继续耐着，颇有兴致：“掌柜的，你别气嘛，这买卖不成仁义在，买卖的哪有没有讨价还价的，再说呢，我要的量大，不是斗买，而是石买，这个数起步，不得便宜些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