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受谢霓一杯酒的宽恕，没有别的事能，心中有些东西郁郁地翻涌：“我可以去破封印。”

“不必。”谢霓冷淡，“我和他双修的时候，偷来了一缕太真火，可以随时破开封印。”

此话一，所有人不论是醉是醒，都睁大了睛。

与此同时，九天之上，爆发一阵前所未有的赤红光亮，仿佛群浪排空，千万年来的尸海，终于被彻底平。单烽仍坐在黑红日中，被大舟所载，离地万里，却又死死地凝视着世间一。

赊难偿

贪日的凝视，何其不祥。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守护者。

扫云海的余威，这一次在人间爆发来。单烽目光过，烈焰冲天。白云河谷两岸的无忧树，更是腾起了丈把的火墙，黑烟腾腾，连空气都为之扭曲。

半空中的紫薇化为黑烟，一转，火狱紫薇只剩光秃秃的棘枝，连燕烬亭的脸都被熏黑了一大片。

船上的人都怔住了。

“怎么会这样？冰尸——冰尸都烧起来了！”

“那不是单前辈吗？他怎么会这么？”

“难雪害之后，是烈火横吗？”

河冰化，奔腾。

还没来得及庆祝雪害的结束，一转，人间就迎来了酷烈的盛夏。

楚鸾回的神变得冷峻：“当年贪日凌空，十日并，天地迎来一场浩劫，所以才有了日之战，如今天上也有两个太。兄，所以你才那么不安，对吗？”

“你能护住他们。”谢霓望着半空中的琉璃鱼缸，一手静静地在谢鸾肩上，“小鸾，你该的事。他还没有完全发狂，只是在警告我，要是我敢把冰髓雪钉来，他就会把他们都烧光。”

楚鸾回已将众人变回金鱼，一一投缸中，闻言张结：“他这么——要是他真的变回了贪日，毁天灭地，又当如何？已经没有人能拦住他了。”

“我会把它来。”谢霓，“归帝所之后，如果回来的不是我，而是缑衣太，他也会一把火把我烧净。这就是我和他，最后的约定。”

三言两语间，却是无人能手的赌局。楚鸾回心中一颤，痛苦难当。二人的发都在的风中翻飞，黄金幡一般，他看不清谢霓的脸，同胞兄弟匆匆一见，太过短暂仓促，却不得不往各自的前路走去。

“定，专心祷祝，合素衣天心。”谢霓，“我为你护法。”

他已离开小舟，轻飘飘地站在河上，只留楚鸾回独坐舟心，双目闭，浑泛起五琉璃光。

影呼啸而，环抱孤岛，岛上赤芒腾，太真火留的烙印仿佛被激怒了，咆哮一声，化作悍然盘踞的犼影，双目如灯，鳞片怒张，从每一隙中，吐毁天灭地的气息。

谢霓并起剑指，在它的额心，只吐一个字：“破！”

封印风灵脉达二十年的冰髓雪钉，就在这一指中，轻飘飘地化为乌有。

但已无人知，这一指，又有多么的沉重。

谢霓的心，一声又一声，沉沉地动。

河底传来呜呜咽咽的风声，暗卷动，化作横跨数百里的可怕漩涡，仿佛在悲泉，万鬼齐哭，那是风灵脉经年不得吐的悲声。

中密密麻麻的冰尸，也如柔的白骨风铃，在漩涡中，彼此狂暴地磕碰着，直到被影一一捧住，如风拂柳一般，缓缓起舞。

谢霓俯，掬了一捧河。他知在寒冬和酷暑间，光是何其的稀薄短暂，但一见它，便百念皆消，别无所求了。

他忽而笑了一。他最后利用了单烽一次。

“你们的生魂被困在悲泉，悲哭不止，可已被雪鬼占据，既不能往生，也不能回来。我为留太，能的事太少了，只能给你们一场解脱。今日缑衣太归帝所，万民相随。凡归家者，路虽迢迢，魂兮——归来！”

归帝所发动的瞬间，谢霓的影也变得虚幻起来，悲泉淹没了他。

旷古的寒冷，无数孤魂野鬼悲戚的愿望，二十年来，留生魂们的哀嚎惨叫，他都听得很清楚。

这一次，他和缑衣太，同卧在底，后者的脸光洁苍白如镜，仿佛陷了沉睡中。

谢霓：“我知先祖不愿醒来，但请最后带他们回家一次，以太之，永得解脱。”

缑衣太缓缓地坐起，披着衣，一步一步走向岸上。

归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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