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不该归去的，不愿戛然而止的，永远停留在昨日的……

谢霓不知何时闭上了睛，银蓝外袍斜垂，银钏静默在肘间，可整张面容，都笼在急促的明暗变化中，仿佛在慈悲与暴怒间厮杀。

呼——

风声中，忽然雹雨大作，一影从中闪，半张脸化了，更为犷狰狞。

雹师毫不停留，径直往灵偏殿冲去。

那一座小神龛里，供奉着一尊了青苔的神像。

缑衣太的慈悲法相，缺了半边脸。

那半张石制面，就握在谢霓手中。

雪河永夜

谢霓镇守的地方，必然是这片鬼蜮的力量本源。

趁谢霓还没有动作，雹师挥枪，向神像扫去。

一瞬，他鼻端就传来一阵剧痛，如牲畜被打上鼻环一般，竟倒飞灵，沿着阶落去。

谢霓的手指只是轻轻画了个圆：“知了，又如何？更何况，二十年前，我就杀过你一次。”

今夜雪练百般谋算，仅这么一会儿工夫，就被彻底翻盘。

雹师的神狠毒至极，却还哈哈大笑：“倒是我小看了你，那个人不在，你怎么不再坠一次楼了？”

二人在夜雪中，对视一。

谢霓只是居临而已。

雹师却目光闪动，二十年一转，谢霓竟能走到这地步！

二十年前……

灵籁台上，一袭银蓝冕服的留太，和前衣衫凌的影，像，又不像。

幽蓝的法阵光芒，一又一从少年谢霓上散，从没有枯竭的时候。

当时，留王已被霜女伏击，成了废人。素衣天观观主合，失去了最尖的手，所谓的留小太，该吓得躲在先王灵位底哭才是。

他怀疑那是银镜的投影，用来稳固人心。

留太却手诀变幻。一场刚柔并济的飓风席卷了战场。

柔风卷起漫天飞絮，抢在暴雪之前，掩埋了将士的尸骨。

人间炼狱没有撼动谢霓，战火洗濯，护城大阵变得更稳固。

直到……

雹师布了生平最得意的陷阱。

留密不透风的大阵，终于被撕开一血淋淋的。

一堵冰墙从翠幕峰底升起，挂着一整列来自素衣天观的首级，和谢霓目光相对！

弟们年轻的脸庞，因痛苦而扭曲。老须发皆白，嘴大张。

他们膛豁开，雪粒，化作数以百计的雪鬼，向街巷扑去，浩劫才刚刚开始。

雹师用雹敲击颅，像敲响编磬，敲低低的呼唤。

“恶虹——”

“恶虹——”

“好痛啊……救救我们！”

谢霓伏案起，形却是一晃，直直跌了灵籁台！

围城战中，这面不可摧的明镜，终于被砸破了。

雹师手里因而冒一支香，透晶莹纯白的辉光来。其中蕴的功德，让他狂喜。

如今回想当日，他还能清楚地记得，那支香的清香纯。

当然，远不及谢霓当时的神，更让他亢奋。

掉来吧，摔人群里，摔个粉碎。

可惜，那蓝影被一把扯住，拥一披重甲的怀抱中！

红衣披甲的男单膝而跪，才堪堪在台边截住了谢霓。

灵籁台边风声呼啸，这个怀抱仓促至极，谢霓没有声音，只是把脸颊抵在对方前，极其用力，连牙关都在发抖。

“我来迟了。中没事，先那一队雪练，我带卫兵截住了。”披甲男，牢牢搂住谢霓的黑发，像安抚什么负痛挣扎的灵兽似的，又无措地亲吻他苍白面颊，一抹平他肤在盛怒的战栗。

“我要他们死。”

“嗯。”

翠幕峰，红莲席卷。

谢霓的目光直直望向雹师的方向，银泻地似的辉光，泪似的，倒显得他手里的香黯然失了。

谢霓的声音，被劲风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送了过来。

“两军阵前，我拿你祭旗！”

“臭未——”

雹师大笑未止，那风声已化作一支风箭，直直钉穿了他的上和鼻，鲜血，又一弯，打上了个硕大的鼻环。

而二十年后，谢霓骨里的刁毒狠辣依旧未变，这极侮辱的鼻环，又拴住了雹师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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