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箭势也有穷尽，他听不见离弦时的呼啸，只是心中急坠，又悚然一空。

仿佛和某一时，某一刻无果的企盼相应和。

我想——单烽能活着。

谢霓颅中剧痛，一些残破的记忆，在脑中纷纷地涌现。

留那一夜摇摇不灭的灯，满城的祷祝声，连天暴雪，无路可退时平静的决心，还有这世上某一，一个不辞而别，却在翠幕峰回首的人。

砰的一声，如两幅残镜，彼此断如刀，猝然相撞，谁也不敢照见谁，却将对方的每一缺无声抚，心知肚明。

谢霓霍然抬看他：“你……”

单烽故作轻松：“捡回一条命，只是丢了真火。”

他还抓着谢霓手腕，想要压制越来越重的不详。

不留往事有多惨烈，此时此刻，他和谢霓都还活着，这不就证明，翠幕峰一战，他选对了？他到底在怕什么？

可单烽耳中一阵阵嗡鸣，膛中满了不祥的铅云，连呼都忘了。

纠缠他多年的那个谜底，像要冲着他脸孔扑杀过来。

镜中景象疾闪。

恶战过后，翠幕峰底石窟，一场前所未有的可怖雪崩，轰然倒。

单烽背对镜，浑结满了冰，遍鳞伤，从脊背，到右臂都在颤抖。

即便如此，他的形，依旧把另一人影挡得严严实实，只一角染血的蓝衣。

蓝衣的血泊，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，却无法被冻结，简直像被活活掏成了空壳。

谢霓？不是应该在风雪之外，留在留中么？怎么会现在这个地方！是谁伤了谢霓？

镜光转侧。

是——

他的手。

血。

新鲜的血，铺天盖地的血，从手掌底狂涌而，蒸腾成红雾。

仿佛世上最凶恶的幻觉，他看到自己的手掌，在谢霓丹田中，五指残酷地一张——

住手！你在什么？那是谢霓啊！

最后一缕真火呼啸而。

那受重创的猛地蜷起，单薄腰腹几乎被生生撕碎了，伤却再渗不半儿血，那是无数火蛇在经脉里穿梭，摧枯拉朽。

镜外的单烽瞳孔一缩，每一节指骨都传来脉逆转的剧痛，他受到了，自己是怎样像撕裂一张薄绢那样，撕裂谢霓的血，可镜中人依旧双目闭。

——你他妈是瞎么，为什么认不他？你是聋吗，为什么听不到他的惨叫？

咔嚓一声，心镜被碎在掌心。

镜中人终于睁开双，乍醒便是噩梦一场，霎时间目眦裂，血斜切眶中。

单烽第一次在自己中见到这样绝望而恐怖的神，面上每一寸肌，都被十余片碎镜切割得四分五裂。

他想抓住谢霓，想把对方抱在怀里，可丹田里燃烧的烈焰，却包裹住了全，每一寸肤都变得焦黑。

不……不能靠近！是走火？

——我恨不能为他而战死，豁所有去保护他，却唯独控制不了那把火。
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一枚鎏火令激发到半空，这才拖着燃烧的，仰面坠了雪渊。

积雪在及他表的瞬间化，冻土也消解，他如利箭般穿了沿途所及的一切，如果不意外，将化作一捧恨不甘的焦炭，永堕向地底。

“单烽，单烽？”谢霓的声音忽而近在耳边，带着罕见的错愕意味，“你上的火又烧起来了！”

妒人肝的烈焰原本已被压制在单烽表，这会儿却数尺的炽烈火光，整条铁船都开始急遽熔化，谢霓意识到不对，当即去夺他掌心碎镜，却被单烽一把推开：“别靠近我，走！”

修的力气何其之，铁船立时倾覆，就在双双坠中的一瞬间，谢霓的手腕又被单烽一把抓住了：“霓霓，痛不痛？别走！”

谢霓被抵在倒扣的铁船边，无路可退，仅能扯着那一条铁链以免沉，甚至还得拖住单烽——否则以对方此刻的状态，必会将他拽到河底去。

极其固执的怀抱，勒得谢霓肋骨发疼，单烽在燃烧，表的温度如激的涡般死死卷缠着他，他的黑发亦在面铺展，丝丝缕缕缠绕着彼此，沉沉的寒意，连火光都照不透。

他发间的符纸被打了，耳边传来急促而模糊的话语。谢霓：“我知怎么。”

符纸被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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