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单烽，一留境就是恶客，还偏要穿半幅赤红蟒缎的战袍，刀剑红莲盘踞其上，直贯腰背，招摇过境，唯恐旁人不刺。

但在留冰封后，万皆茫茫，他却还记得那颜。

他对单烽的容忍，未必不是来源于彼时。

“你最好了个有用的梦。”谢泓衣冷冷。

单烽肯在这时候让师兄传梦，也是在赌。

——没准谢泓衣会发一发善心，不让他脸着地呢？

但他很快就笑不来了。

薄秋雨传来的是诛录中的留影，作为旁观者，它虽事无细，却总少了几分真切。

好消息是，那段飘渺的往事终于得到了佐证。

二十年前，他的确去过留。却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使臣，而是为了追查雪练行踪，偷偷潜的，比起普通羲和弟自由不少，大有可为。

坏消息是，仅仅在三日之后，他就被赶了留境。

短短三天，架不住他战功赫赫。

一见太横笛引鹤，惊扰之，令谢霓坠崖，白虹怀。

二劫天妃鸾车，贺礼散失，十里狼藉。

第三日，火烧翠幕云屏，烽燧，焦其半。

当时甚至是薄秋雨急令召回——或者说押着他回羲和境。

单烽回舫第一件事就是扯诛录，把那令他束手束脚的祸害玩意儿把玩在五指间，向他师兄一个坦到无耻的笑来。

“我惹的事，我认。我这就闭关，洗心革面，不用再看着我了吧？”

昔年的单烽临闭关前，如此说，五指却轻轻一拂，从师兄天丝袋中勾了一枚印信在手。

敢是祸害得还不够，又一个回枪杀回留，充使臣去了。

殊不知，这一去留，便再不能回了。

诛录里也只有那三日的留影，往后，依旧藏迷雾里。

可光冲着翠幕云屏那一见一拥，他就明白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，敢求娶留太了。

相传留先祖缑衣太，轻如鸿羽，能驾鹤游于天上阙，朝叩天门，暮归帝所。

留皇室负素衣血脉，骨骼中空，也因而有了踏风而行的本事。

但他一个外人，初来乍到哪能得知？

刚留时，他闯翠幕云屏谷底，多看了这天盛景几。群山被笼罩在淡青烟岚中，雾蒙蒙的，像能拧来，哪有羲和的漫天霞光来得绚烂，不过如此。

唯有那斜垂向谷底的白虹，如雪亮箭芒般横贯日影，鲜烈得令人忘尽五。

白虹凌日，蓝衣停云。

或许是命该如此，那一日，留的小太便在虹影中笛。

他猝然望见谢霓，心中空空茫茫，只觉连白虹也黯然了。

“你也在看白虹？”他不知不觉听了许久，抓住谢霓笛音一顿的瞬间，问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谢霓笛被他惊扰，竟一步踏断崖，他只见对方衣袂发带翻涌间，几乎化在白虹中，向自己急坠而来。

“不看就不看，你崖什么？”

也就他这样的外来客，会把那一跃当作慌不择路，当即以扯藤为鞭，不偏不倚勒住谢霓腰际——殊不知谢霓足的白鹤已从烟云中化形，却被他一鞭散，凭一蛮力，生生从云端拽了来。

素衣无尘，果真是轻盈得像一团丝云。

霎时间，蓝衣几乎迎淹没了他，他对上谢霓怒的双目，还有照面劈来的一玉笛，笛中风声迸发！

手这么狠，简直是冲着灭来的。

单烽意识到了些岔，护真火却已应声而动，笛中的劲风就在咫尺间被燃，化作一缕赤红的火光，飞在二人眉目之间。

鬓畔火云，一钩红缨。

谢霓双目明亮得如隔泪意，在呼间激不止，单烽还自己把人气哭了。

火灵向来忌讳泪这样的五之浊，可这一回他却没能提起闪避的念。

这么看谢霓还很年轻，不是修者的驻颜有术，他面上残存着几分稚气，看起来异常莹、通透，后来的无常变幻还远没有留踪影。

——砰！

单烽也就多看了几，笛已受不住，爆裂开来。他疾手快地抓住谢霓手腕，一把甩脱了残笛。

“别这么看我，笛坏了，我赔你一支，”单烽盯着他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火灵？谁准你闯来的？”

“翠幕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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