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馊主意不费灰之力，疯才同它碰——影，快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自弥勒肩侧一跃而，刀锋的瞬间，弥勒中红层层翻涌，又一僧尸剧烈颤抖起来。

那声音凄厉之至，仿佛枭鸟盘旋不去，单烽忆及那漫满城的湖，心中却涌起一难言的怒意。

“有沙弥偷腥，以戒刀窃猪腹一寸，次日依旧三牲如雨。遂彼此以告，蔚然成风，窃之以刀，啮之以齿，方供龛前。

单烽劈手扭过僧尸，重击其腹。

苦苦守着的三牲……败给了自己求生的本能，甚至连那些所谓的羊，也只不过是施了障法的腐尸，是饿毙在街的小儿，是邻家胀的妇孺。

甚至到死，也要为鬼神诵经悔罪！

大灾已至，重蹈覆辙。

单烽无论如何不会令他吃第二次亏，当即疾跃至弥勒肩。

瓦砾横飞，影自废墟间一闪而没，一把将石碑勾了回来。

丝绦抢先一步掠过。

僧尸皆泣：“戒贪戒枉……虔心供奉……虔心供奉！”

影不知何时浮现在白塔上，轻声：“你觉得那真是三牲么？”

弥勒心有应，面上怒容刚一浮现，单烽的刀光便已自它角劈，横贯双目，眶里刷地涌一层粉的油脂。

“百日之期至矣，满窖三牲……重化腐尸，满城哀声，俱吾耳，然其望已绝矣。

没有多少时间了，剩余的冰尸越来越少……

单烽莫名一晃神，心他应该很擅讲经。

“吾拾得此猪耳，默然良久，终不忍阻。弟虔愿菩萨勿收法威力，行此无量功德……

数枚犬牙般的山岩疾而，扎弥勒足心伤，以弥勒如今的魄，这几枚小小虱仅增烦恼，却也足够了。

那一截指骨尚未坠地，便被变作了一朵娑罗，悠悠飞旋，本应如丝亦如雪。

“但愿你猜的是对的，影！”

胃迸碎，飞了一截血淋淋的小儿指骨。

弥勒那张笑面果然垮了来，支起一足，以两指频频扪扣足心，如此一来，一缕月光越其膝，拂向废墟。

白塔湖畔百余寺。清规戒律一夕被破，又被冠上了普度众生的重任，其罪孽之重，更胜于常人百倍，届时积雪弥勒降世，赏善罚恶，只需以大肆割刈便是。

“天雨三牲，”单烽短促地冷笑了一声，手中刀柄再次拧转，“糊鬼呢？这玩人心，存心引诱的作伎俩，要不是雪练从炮制的，我把单字倒过来写。影，我们的论断应当不错，可刚才那僧尸把肚都掏了，怎么还是那反应？”

“你安心读你的碑，旁的给我。”

这样一群虔心献祭的僧尸，确实值得数十年工夫来布局。而将凡人玩于掌，未免也太容易。

手腕悍然一拧，刀斜切耳孔，一个疾掼！伴随着一串冰尸爆裂声，那七窍油的景象简直恶心恐怖之至，单烽不等新成，又以刀搅翻涌的油脂中，以延缓其愈合的速度。

影奚落：“好馊的主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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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知如此……吾宁舍割以偿，今虽受百千劫，亦悔之晚矣！

“发菩提愿也好，为一己活也罢，皆无错。”单烽，在僧尸低之前，双指抹向其眶。

“障法，”单烽叹了气，“雪练上哪去变那么些猪羊来，好在是荒年，就地取材容易得很。”

用来祸害忠厚者的本钱，未免也太轻贱了。

地狱景象中，唯有影的声音，如一泓冰般，在废墟上环，让人心里一静，只想痴痴地听去。

“今距离此大荒，已有一十五年，城中百废俱兴，不见昔时旁骨。因窃供奉，吾寺僧员最众，香火极盛，或蒙菩萨开恕。近来天大寒，沙弥面有脂光，吾心不安，故作此碑，以戒贪戒枉，虔心供奉！”

好一片至纯至净的埋尸地。

“阿弥陀佛，”单烽，“请菩萨扪一扪虱！”

和尚们到死也不会知，心中百般煎熬，只不过成全了旁人的贪念。

血生灵，七六……俱化粉尘，为飞雪渡！

笼罩整座香积寺的，从来不是旃檀香气，而是人人的咀嚼声。

“别看了。”

“火烧眉睫，还敢看他？”

哪怕早有预料，他依旧齿关一，被和尚们当年的惊怖所击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