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宣换了张笑脸，“丞相上疏，说你调走了滦庄的兵，边防才会失守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朕有一番残局，苦思不得解，想让将军替朕参谋。”嘉宣指尖捻起黑棋，落发清脆的声响。

所以，当务之急不是与皇帝证明自己，而是要想破局的方案。

若他死，傅初雪未来或许会遇到更好的人。

“陛谬赞，臣所学浅，不敢与陛相较。”沐川敛袍端坐，手执白棋，挽袖不经意间扳指。

见沐川殿，指着对面的椅，说：“来，坐。”

上次棋是嘉宣继位前，现在与皇帝棋，沐川多了几分顾虑。

他是懦夫，只敢在话本中给傅初雪一个好的未来。

“是又如何？”嘉宣说，“指认你的边防士兵已被打死，莫须有的罪名已经加在你上，你没法翻案的。”

沐川。

沐川解释：“臣是在跋族攻之后才用的兵符，唐沐军所有将士都可以作证。”

“可彻查羽林军的车辆调派况，还可让哈泽指认。”

冬日殿熏着火炉，棋轻叩棋盘的哒哒声和炉火细微的噼啪声替往复，曾经不谙世事的少年如今晴不定，伴君如伴虎，沐川不敢妄言。

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
“陛若是不信，可去问滦庄百姓，问崇官员，问延北傅府……”

沐川从未怀疑与自己生死的战友，没想到细竟是与他相伴十年的左平安。

“滦庄附近的车印自羽林军，并且跋族南首领哈泽说，攻延北是被虞人迫。”

况且就算哈泽指认，细抵死不认，也不能如何。

“臣没诬……”沐川话说半截反应过来，皇帝说他“弹劾”，说曹明诚“诬陷”。

沐川问：“那依陛看……臣当如何？”

沐川让说书的续写了《东川侯再回延北》，有了盼，毒发时才不会太难受。

嘉宣神如常，“证据呢？”

皇帝声音平和，就像在邀请挚友对弈。

“通过严刑供伪造假证，让生擒的跋族告边防士兵，再让边防士兵诬蔑于我。”沐川说，“这是叉诬告！”

白固守一角，黑看似闲散，却暗藏杀机。

皇帝能单独和他聊这事儿，就说明没怀疑他。

佞收买左司伪证，联合官员弹劾他坐观胜负，叉诬告审死无关者……为了要他的命不择手段。

嘉宣：“唐沐军不都是你的兵么？”

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在沐川脑中炸开晴天霹雳。

诏乐殿，莲灯的香气在空中盘旋，嘉宣坐在临窗的紫檀雕椅上。

沐川如实代，“臣怀疑火有。”

沐川垂眸，“微臣好久没棋，技艺生疏。”

“行了。”嘉宣摆摆手，“你能弹劾他，他就不能诬陷你了？”

嘉宣意有所指，“朕本想放手一搏，你却左右逢源……”

皇帝面上波澜不惊，实则心中早有定论。

滦庄失守，席正青想彻查，他否了；山通河被埋伏，傅初雪想彻查，他又否了。

是啊，车辆调派，动动笔分分钟就能改了，潘喜都能死在狱中，煽动哈泽的人应该早就被理了。

嘉宣说：“看好哈泽。”

嘉宣又拿一摞认罪书，“喏，再看看。”

棋局渐开，黑白错。起初缓慢，中局便在后续几手中显现之前落的远意图。

嘉宣淡淡：“将军在沙场御敌时以命相搏，怎得起棋来优柔寡断？”

嘉宣从棋盘拿一摞奏折：“喏，看看。”

嘉宣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你能想到的，他们想不到？”

沐川展开，第一张是跋族指认边防唐沐军通敌，第二张是被指认的边防士兵指认受东川侯唆使。

沐川：“臣在山通河确实追击过敌方，但弹劾臣坐观胜负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
怎么舍得？

本想留一手在殿前指证，没想到被曹明诚先发制人。

沐川不敢再想，折断梅，收袖中。

沐川展开，第一封由阁上疏，弹劾唐沐军将领无能，在山通河盲目追击地方，致一万士兵伤亡；第二封由崇知县上疏，弹劾东川侯撤掉围城的兵去抢占关隘，是为“坐观胜负”；第三封揭发将军擅用调兵令害滦庄失守，落款是左平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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