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仪反问：“皇帝怎么就不能政了？”

“我因窥天机，被上天夺去双，逆天改命，乃万死一生。”星陨摸索着坐到摇摇椅，掐指向西，“人生在世，各有各的活法。有人为了名，有人为了利，有人为了复仇……祈安想安稳度日，可命运转，终归还是了局。”

苍白的手端起青瓷茶盏，慢条斯理地开浮沫，嗓音尖细，“客来怎连块像样儿的茶饼都没有？”

曹明诚拉回话题，“焦宏达在延北拐卖幼童，被江凌知州抓到现行，是延北要查。”

“可焦宏达供了潘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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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明诚放茶盏，“潘公公与我无需说暗话。”

潘仪抿了大红袍，声音比刀刮窗棂还要刺耳，“田建义不能留。”

三年前，巡盐御史于西陲查货一批私盐，田建义当机立断，将私盐以个人名义捐给西陲。曹明诚从中看到商机，用仙人要挟唐志远为田建义保护伞，将贩卖私盐的利半数收中。

傅初雪急切：“那此番沐川去唐，岂不是凶多吉少？”

或许真是冥冥之中天注定。

潘喜净后便跟着潘仪，对爹唯命是从。

如今仔细一想，原来历朝历代的皇帝，竟是都要参与朝政的。

曹明诚掸了掸袍角不存在的灰，令掌柜换好茶。

这句话父亲也说过。

潘仪的脏事儿，曹明诚心知肚明；曹明诚的脏活儿，潘仪心照不宣。

夏夜，唐多雨。

潘仪拖着袖放茶盏，帝王绿在案几刮刺耳的声响，“丞相保人前不妨先想想，沐川为何会查焦宏达？”

约泛着红光。我记得您之前讲过，七星连珠，是为大凶之兆。”

傅初雪有些，“这星象准吗？”

“田建义钱庄被封，熔铸的碎银还没来得及兑换成银票。手，潘公公莫要嫌弃，对付着喝吧。”

嘉宣继位后，地方官员的奏疏皆是在阁批复，再由司礼监负责盖印批红，曹明诚掌权惯了，默认皇帝无须参与朝政。

窗外雨势渐猛，听风阁茶香四溢。

潘仪。

边关失守

“潘喜通倭，与咱家何？”

大虞连年征战，价飞涨，皇帝令在四洲建立地方钱局，曹明诚令田建义在西陲建钱庄，虚报损耗从中获利。

若延北没有大旱，若焦宏达不需要人骨法，傅初雪与沐川不会产生度的集。

二人狼狈为，维系关系只靠钱和权。

二人在朝堂沉浮几十载，皆是老猾，话不说满也能参透其中玄机。

“潘公公的意思是，焦宏达供的《飞虹神录》？”曹明诚珠转半圈，“有了证，再让其当场指认，咬潘喜，借助百姓造势，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查通倭！”

“之前阁呈上的奏疏，皆由司礼监批红，皇帝怎么就突然想要政了？”

星陨，神凝重，“七星贯日，主兵戈，天易主，红光大盛，是有人想逆天改命。”

星陨说：“三双手撺了场遮天局，所有局之人都难以破局，除非越过他们与上天直接对话，才有机会将作的手踩在脚底。”

潘仪淡淡：“丞相以为是咱家从中作梗，但莫要忘了，这天是皇帝的。”

傅初雪皱眉，“可我只想守延北，无心破局。”

星陨重复之前说过的话：“我遇祈安那日，吉星照；明德帝宾天那日，煞星东起；今夜南方七星连珠，不日唐必将祸。”

“咱家不明白，丞相为何意。”

潘仪冷哼，“傅初雪要查，就能立刻在焦宅地室搜大量童骨？”

本无心局，可已在局中，不由己。

客来茶楼二楼最里间的听风阁门窗闭。

二十余年的说舍便舍，阉人好狠的心。

“祈安无心，佞就能放过你？”

“呵，还不是因为你那本《飞虹神录》。”

潘仪挑眉，“沐川若是先查到《飞虹神录》，定会盯着西陲官员不放，不会与傅初雪回延北审焦宏达。”

潘仪指尖轻桌面，腕间着帝王绿，笑得森，“熔铸碎银历来都是一成损耗，丞相报二成损耗，皇帝觉着有些，就没让咱家批红。”

这三年曹明诚收了田建义黄金万两，顾念旧，替他说了几句话，“账目已经销毁，皇帝若觉着铸币损耗得多，让田建义补上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