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来回走了几圈，夏烛又躺回了床上，吴燕床铺底的木纹理有助于她理清思绪。

不知是不是一夜没睡的原因，或者脑细胞消耗太多，夏烛这一躺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。等她再次醒来，屋的光线已经暗得不行，书桌上何雨的闹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六四十五了。

这一觉睡了一整个白天，车间那边这会儿都快散工班了。

休息了一会儿脑确实清明了许多，夏烛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力又再次恢复，她了床，站在没有拉亮电灯的房间中央，回想自己第一晚从这间屋里醒来的场景。

夜半的哭声，看似正常的舍友，一览无余的房间。

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。

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，一个从一开始就偏离轨的错。

走到书桌旁边，夏烛拉开了唯一没上锁的那个屉。

今天的黄昏罕见有了颜，就在天地一线之间，夹杂着金黄的丝丝缕缕的云，夏烛穿过院跑车间大楼，当然这里已经恢复正常，没有前一晚的焦人群堵住大门。

一气爬上三楼，班的铃声已经从广播里传来，有人陆陆续续现在走廊中，夏烛逆向挤在人群里，终于挤了302车间，她远远看见何雨从工位上站起，边吴燕也在。何雨也看见了夏烛，她同吴燕换了一神，两人都朝夏烛看过来。

“好了吗？这会儿都班了，你怎么还过来了？”何雨看着夏烛走到跟前。

她了，不想再额外的寒暄，于是开门见山。

“周晓莉和王经理是什么关系？”

夏烛刚说完，就见两人的脸一变，何雨换那副熟络的脸，嘴角和眉默契地往上一挑，她的睛将夏烛从到脚扫了一遍，夏烛觉得自己心开始变快。

“你说呢？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呢？”何雨的语气连同表都显得意味。

夏烛正要说话，一直沉默的吴燕突然嗤笑声，她苍白的脸上挂着两块大的青黑圈，衬得她本就大的双更是要掉来一样。

吴燕保持着一从往上看的姿势盯着她，从嘴里一字一顿吐音节：“自欺欺人。”

“什么……”夏烛话还没说完，车间的灯光突然熄灭，只有微微的天光从窗透来，边的何雨和吴燕神不变，只是保持同样的姿势盯着她一言不发。

夏烛抬起，她注意到正对着她们的窗上，密不透风的防护网中挂着一丝丝飘带一样的东西，正在迎风招展。她边，平时工位旁的女生，从刚才起就在座位上埋着理着什么东西，这会儿朝着夏烛的方向转了个，借着昏暗天光，她也看清了女生手里的动作。

女生已经完全变了样，大半发从焦黑的脱落，另一些粘黏在上，她正用残缺的手往里掏送着从腔来的烂，只是因为手掌心中间的有一半掉落耷拉着，空隙，那些碎刚被捞起又从漏里掉。

女生边捞边念叨着“不好看了”“不好看了”，她的还卡着一半粉的塑料片。

夏烛转看去，整个车间不止这一个焦人，座椅上，门，窗都站着一些。

她们都是曾在这里辛勤工作的女工。

“滋滋——”，的白炽灯闪烁了几，又重新亮起来，边的景象皆恢复正常，何雨和吴燕不再看她，面无表地从她边走过，消失在门。

夏烛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追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