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渊一愣，手顺着纫秋的胳膊了去，他往另一边儿倒，靠在一摞笨重的木箱上，尽力地平复呼，半晌都没说话。

雪天极致安静，张启渊躺着，等纫秋回话，可好一会儿了，她还是不说话，没动静。

张启渊：“不算是，认识了一个人，知他和别人要好，我心里不舒服。”

“也不知自己能什么。”

张启渊：“谁赖着他了，我就是好胜，不想被别人比去。”

“是会，”纫秋的心还是惊的，她不知张启渊一句会说什么骇人听闻的话，只好装镇静，实则绷着一弦儿，跪坐在他旁边，说，“我们这些姑娘家常这样，比方说我跟桂要好，桂突然跟芳红要好了，我心里也会吃醋。”

张启渊惊讶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他：“我说，我不是断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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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气，她在心里骂自己，又记起张启渊要去宁王府提亲那会儿，她也有这觉。

纫秋被他吓着了。

“我就是想和他朋友，”张启渊脆在这铺麦草上躺了，看着黑的房梁，问，“挚友之间也会发生争风吃醋的事儿吧？”

“我不会，”纫秋捂着嘴，把脸转到另一边去，轻声，“这人把你的魂儿勾走了，让你吃醋又让你心疼的。”

“我有心事。”

纫秋抓着他袖，悄悄问：“你是不是在外边闯祸了？”

“罢了，不谁赖着谁，这事儿可别教旁人知，”其实，纫秋心里对张启渊是有期望的，觉得他贪玩但有本事，要是肯功夫，必然会有成就，她说，“尤其别告诉奉国府的，他们要是知了，你该被打死了。”

“你真没听说过？”纫秋叹了一气，说，“那时候咱们都小吧，说是他带着养蝈蝈的要跑去淮安了，都上船了，结果还是没跑成，后来了一场雨，第二天早上，有人在阜财坊的胡同里发现了养蝈蝈那人的尸首，脖红的，估计是被勒死的。”

纫秋：“会吧，是个人都会。”

张启渊：“可纫秋，这时候你心里会疼吗？你会因为桂有了别人心疼吗？”

这么多年了，她第一次见张启渊这样。

张启渊低，抬眸，乌黑漂亮的睛看她，无措，没神，小声地说：“我不是断袖。”

“都不是。”

便问：“是不是谁欺负你了？”

纫秋：“人家不愿意要你？你赖着人家？”

她：“爷，我没明白，什么不是断袖。”

纫秋抱坐着，盯着他垂去的睫看，细声说：“怎么会，钧二爷和国公不可能不你的。”

一直以来都是好的，想得开的，可这回显然不同了，张启渊自己都搞不懂自己，他没清楚魏顺到底是喜他还是讨厌他，也没清楚魏顺跟万岁爷家老七的关系，浑浑噩噩的，心里难受。

她困惑：“嗯？”

张启渊从麦草上爬起来笑，用火箸拨盆里的炭，说：“哪儿那么严重，边权贵养娈童的，我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张启渊：“男人之间也会这样？”

张启渊坐起来了，盘着在麦草上，一脸的惆怅，纫秋不知他怎么了，调侃：“我们渊儿爷大了，稳重了。”

他嘱咐：“快告诉我。”

有风，火盆里的炭烧透了，里边是红的，外边是灰的；纫秋凝视着张启渊，酸疼的觉从蔓延到手臂上了，她着急气，仓促吐气。

“甭严不严重吧，还是不说的好，”纫秋说，“你们张氏尚武，最烦这个了，听没听说过，你钥三叔年轻的时候也搞过这，在阜财坊找了个养蝈蝈的，后来那人就莫名其妙被死了。”

两个人四目相对，门外的雪大片大片飘落，纫秋心慌，拧起了眉。

挂在腰间的白玉，说：“就混日呗，想想今后要什么，总不能一辈待在那地方。”

“我不是心疼他，”张启渊说，“我是心疼我自己。”

纫秋：“渊儿爷是有心悦的人了？”

都苦涩，都局促，两个人心里各自翻腾，静了一会儿，张启渊突然伸手，把纫秋的膀着了，想说服她，晃她：“纫秋，你是知的，你我曾经帐中一度，我喜女人，对吧？”

她攥着手绢跪坐在那儿，发着抖，僵住了，她大概明白，又不太明白，想了半天，才问：“爷，那人是谁？我见没见过？”

纫秋问：“什么心事儿？国公又罚你了？还是你觉得你母亲有了，不会疼你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