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渊言又止：“我……”

魏顺：“毕竟我这个人最告状了，尤其是告你的状。”

张启渊：“别告了吧，我们官很难搞，跟我爹认识。”

魏顺：“那就赶回去。”

张启渊：“我觉得你们这地方好的，以后能常来吗？”

“这地方有什么好。”

魏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他想，西厂的牢狱和讯问室里死过不少人，个个临终恨，不能瞑目；他朝着张启渊走过去，盯着他睛，说：“也没吃的也没玩儿的，我们每天都忙。”

张启渊问：“赶我？”

“不是这意思，你在禁军当差，就要守人家的规矩，不说别的，在我们这儿，哪个人要是像你这样，我早就杀他了。”

张启渊不服气，小声地嘟囔：“这么凶……”

“快走吧，我今儿忙，也不舒服。”魏顺转过回去，又坐了。

废了好几番，倔的张启渊终于被劝动，他站起来拿了刀，琢磨一会儿，笑着问：“魏公公，我能不能来你这儿事？”

魏顺冷笑，吓他：“好啊，那你阉了自己再说。”

“你别逗我了，我知你们底还有很多锦衣卫，又不都是太监。”

“你还知人家是锦衣卫啊，”魏顺笑话他，“你想来可以，得有人家的本事。”

“我本事可比他们大多了，不但会拳脚，能使兵，还会写文书，有一手好字，主要是我觉得这儿比羽林右卫有意思多了，要是我来了，他们就不会再说我是靠我爹——”

“得了吧，不靠奉国府，御膳房养猪都不会要你。”

“我有本事，我……只是没生对地方罢了。”

前边儿都有演的成分，不过这他大约真的生气了，咬着牙，小声说：“要是生在普通人家，我要多快活有多快活！”

“行了别了，”魏顺当即给他浇了一抔冷，笑，“你这嘴脸，苦日过不了半天就得哭着求着回家。”

忙着串门，张启渊连中午饭都没吃，徐目让柳儿给他包了俩包，又了半只卤，他拎着那堆吃的，在门对徐目挥手，说：“别送了，去吧。”

“五爷，以后别穿着官服跑了，”徐目提醒他，“让人看见该说闲话了。”

“放心吧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“快去，回来府上吃捞面，上次不是没吃成吗？我们厨房的丁黄卤一绝。”

张启渊心里是气的，他原本想和魏顺聊聊书，但坐在那儿的时候思来想去也没说。其实他没想来西厂当差，因为不愿意跟一群太监混在一起，刚才说那些，纯粹是胡侃习惯了，故意逗着两人玩儿。

他们还真信了……张启渊着哨往回走，心里把魏顺和徐目两个嘲了一番，他没想跟他们朋友，却受到了愈发客气的对待。

说到底，正统世家的，还是两代嫡，谁会把个飞上枝的阉人放在心上？是说过不少话了，还主动串了两次门，可那又怎样？尊卑这东西是刻在骨里的，不是随便就能忽略的。

客气不等于认同，哪怕友好也不等于认同，既定环境里既定的，到死也变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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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瞧见了吗？几十个心，信雌黄，你不知他哪句是实话。”

“这么说……他还不如那姓江的？”

“不是，他俩不一样……”

徐目把张启渊送去了，魏顺坐着看案卷，和他议论了两句，还没说够，厂里突然来了俩刑的人，要谈公事，徐目就去了，随跟柳儿说了一声，让他上茶。

柳儿摆着臭脸呢，拎着个铜壶，转就走了。

“孽障，甩脸给谁看呢……”

柳儿只冷瞧他一个，徐目早就察觉了，几天前他还故意逗这孩，说：“别整天瞎想了，没看见督主已经把你俩分开了么？来了这边就安生地待着，听没听见？”

“不劳烦您心。”

“哎，跟我说说，是不是还惦记着喜当你媳妇呢？”徐目对魏顺都不拐弯抹角，更别说个侍候人的小太监了，他问蹲在墙角抠土的柳儿，“你现在兜比脸都净，拿什么让他享福？嗯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告诉你个小不知趣的，督主不会让喜走的，我也不会。”

徐目也不是个省油的灯，别人欺负他，他就来欺负底的人，尤其是这些在哪儿都不招待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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