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，他洗澡的时候都在看呢，”徐目倒没觉得让张启渊看见书算什么大事，人家一个贵族弟，什么世面没见过？于是低，把油纸扒开，给张启渊看封，说，“这玩意儿在黑市上比阿芙蓉都贵了，有钱但是没货。”

“禁书？”

午后，那场酝酿了大半天的雨终于了，魏顺换了轻薄的里衣，坐在窗边泡茶，翻看着刘掌柜的送来的那些书；可脑里糟糟的，一个字都看不去，徐目去了，又回来了，收了伞上阶梯，跑到临廊的窗边上，在外说：“有个新消息。”

借着橘黄的烛光，他端详魏顺的脸，忽然说：“徐大人晚上去了，好像到现在都没回来。”

那孩叫柳儿，是在这里伺候得最久的一个，他摸黑来，把灯上了，说：“督主，后半夜了，怎么还没睡呢？”

“什么书啊……”张启渊不屑一顾，“书这玩意儿还能看上瘾？”

“我知，”魏顺平静地把书翻过去一页，说，“我早就知了，还是万岁爷告诉我的。”

柳儿是个能成事的人，说话沉稳，事利索，个儿也，模样俊；他倒了一碗端来，又洗了枇杷，在魏顺床底支了个小凳，坐着剥给他吃。

现在呢，慢慢地消磨吧。

他答：“劫。”

看见那小厮怀里的东西用油纸包着，张启渊很好奇，问：“什么书？我能看看吗？”

那天中午吃完了捞面条，魏顺直嚷着：“这是报应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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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了，那猫的脸跟你们主脸一样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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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先不要，我给您留着，回想要了差人来拿。”

魏顺困惑：“他不是中午刚走？怎么了？”

越不愿想起，越总是想起，翻来覆去反驳，又翻来覆去确认……先不论不了，烦是真的烦，睡去以后脑里全是他——半夜，魏顺把放在床边凳上的喝光了，喊一个小太监的名字。

他不好，他病多，很讨厌，但被装在初印象的那张边儿了，就很难真的痛恨了。

“我这是在……在替你难受呢。”

“千岛湖的桃还有吗？去给我削一个。”

知魏顺心里很，徐目却没办法，他有儿自责，想着要是那天在茶坊门带着他快走了一步，就事儿都没有了。

徐目问：“怎么怎么？什么报应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也不算，很懂啊五爷，”徐目了然地笑，说，“我们督主最近迷上了个写书的，把他所有书都看了一遍，这几天在等新书呢，抓耳挠腮的，这些他其实都看过了，但买了装本，拿来收藏的。”

徐目：“没明白，你能直说吗？”

“您甭看，不是什么好书，”徐目接过包袱抱在了怀里，说，“看不得。”

魏顺把自己别扭走了，徐目带了人送客，走到院里，撞上了个从外边来的小厮，那人说刘掌柜的把督主的书送来了，拜托徐目带到书房去。

行的遗忘，带来洪啸一般难捱的反扑，就像是绝病给人一个痊愈的幌，却回侵袭。

“给我儿来，嗓里，”魏顺懒懒倚在床架上，问，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“你说……你说这……”徐目吞吞吐吐，“知这事儿了，我心里还不好受的。”

“奉国府这两天在大办聘礼，说是奇珍异宝数不胜数，明天还是后天，他们要去宁王府给你的‘劫’提亲了。”

“刚到寅时，督主。”

“写得确实没涵，就图一乐儿，看个开心。”徐目应和着。

一见倾心没有什么，可怕的是一见倾心后又见，再见……次次重逢让那个本该被忘记的人永远被记得，加上了温度和呼，有了细节和——由一副漂亮的画儿变成了活生生的人。

“督主，没了，只剩枇杷了。”

徐目在窗外站着，话里怅然若失，尾音消弭在雨声里；张启渊娶郡主，是和他没半钱关系，可中午听过了魏顺那关于“劫”的论调，他的心忽然拧着疼，到现在还疼。

看见是什么书了，张启渊诧异抬，然后一副疑惑的神，叨念着：“我当是什么书呢……这书都有人看，真是不挑。”

魏顺骂他：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？狗拿耗。”

魏顺示意他来说，可他等不及了，趴在窗沿儿上，着气，说：“你的‘劫’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