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辜雪不由己地偏过，躲开了她的指尖，“今日是我当年京赶考的日，所以我穿了儒衫，只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往日份，并无别的意思。”

慕昭然啧一声，懊恼：“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。”

随着她的话音，游辜雪脑海里浮了一些过往片段。

这书生原是人间王朝的一届探郎，打游街时，让狐王瞧上，刮了一阵妖风，将他掳走。

寒窗苦读数十载，一朝中第，本该是大展抱负的时候，却叫妖邪掳到榻上。

狐王拿着一堆上不得台面的艳话本丢到他上，霸无比地说：“你看，这些话本不是你们书生写的么？我是狐狸，你是书生，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，我将你掳走不是天经地义？”

探郎被满床的词话本气得吐血，誓死不从。

他越是反抗，狐王就越是兴奋，孱弱书生哪里抵抗得住九尾的天狐，在被人剥光之前，书生愤恨地盯着床上铺开的话本，仓皇之间，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辞。

“这些话本虽然低俗，可话本里的狐妖皆是百般魅惑，诱得书生心动之后，才合意好，你这般霸王上弓的派，分明与盗无异，哪有半分狐妖的样，如若来，某也只能咬以卫清白！”

没想到这么一句病急投医的话，竟当真让狐王停了动作。

她对他正是喜之时，当然不舍得他咬自尽，哄着他：“好，本王便答应你，在你自愿之前，绝不迫于你，总有一天会叫你乖乖臣服在本王裙。”

两人就此立誓契。

然而，直到现在过去了五十年，狐王放的豪言壮语都还是没能实现。

游辜雪从这书生的心绪中，明明觉到，他早就对她心动了，只是咬牙矜持，不肯妥协罢了。

他偏开去，不再看她，公事公办地继续：“鲛族送来的供奉少了三成，鲛王实在拿不来，遂送了鲛族公主过来伺候主君，她此刻亦在殿外候着，主君看如何置？”

绕在指尖的纱带蓦地松开，她的注意力很轻易地就被别人引走了。

“鲛族公主，那一颗东海最的明珠？”慕昭然尾音上扬，显几分兴致来，“宣她来看看，能不能抵得三成供奉。”

游辜雪退开，领命而去，片刻后，领来一个漂亮的鲛人。

那鲛人怀抱一把月琴，坐在一朵浮空的莲里，莲蕴着郁的灵气，化作了氤氲的雾萦绕在她周。

鲛人生得雪肤月貌，蛾眉宛转，如海藻般的秀发披散在后，着一袭海蓝的鲛纱裙，裙摆一截绚丽的蓝鱼尾。

盈盈相拜时，波脉脉，的确让人只一便忍不住心生怜。

慕昭然只听人弹了一首曲，便芳心迷醉，大手一挥，留了鲛族公主，从此免去鲛族三成供奉。

从这之后，她日日召见鲛族公主，听她唱曲，陪她看月，带她游山玩，还在王城中辟了一座湖，引东海海，让鲛族公主居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