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辘的声响逐渐加快，疾风掠过车窗，呼呼的风声也压不住从后方传来的夹着哭腔的呼嚎：“阿，阿！你等等我，阿，我还有话想与你说——”

慕昭然斜倚在榻上，面无表地听着那哭嚎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弱，最后再也听不见。

叶戎一直随行在车旁，见她竟连车窗都不愿打开一，意味不明地说：“太喊得声嘶力竭，险些从背上摔去，相比起来，瑶光圣女倒是沉稳冷静，令人佩服。”

慕昭然魂上刺痛已不知不觉消退，但曾经遭遇的背叛却是刻骨铭心，永不会忘，她冷淡：“我为圣女，知何为重何为轻，杜绝用事，这不是应当的么？”

叶戎诧异地偏看了一车辇，透过垂挂的幕帘，隐约能看见里面斜靠的影，没想到竟然能从这位任的小殿嘴里，听到这么一番懂事的言辞。

听说昨日她都还在里寻死觅活地不想去天，不想当什么圣女，更不想承担圣女的职责。不过短短一日，她竟想通了？究竟是真的想通了，还是只是在样？

叶戎眉微蹙，神晦暗不明地望向前方，语气欣：“如此，圣女定能不负陛所望，为南荣请回新的承天鉴。”

慕昭然抬眸，死死盯着窗外的影，斩钉截铁：“这是当然。”

这一次，她绝不会再给他打着“天命”旗号造反的机会。

夏末秋初，草木已有了衰败之相，但官两旁却仍能看到不合时节开放的碎，是大老答应给她的饯别礼。

慕昭然倚在窗边，透过窗，看着路边不断掠过的各小，心神慢慢定来。

车队驶离都城郊界，路边的碎渐少，送行的民众也逐渐少了，外面渐渐安静来，车辇上的法阵启动，光从窗隙不断闪过，行车速度猛然加快，掠窗而过的风声中只剩行路的车辘和蹄声。

慕昭然一大早便被拉起来举行祭祀之礼，方才又连遭系统两次制裁，可谓心俱疲，即便车厢外之人都令她觉不安，她还是没能支撑得住，小睡过去片刻。

只有等她睡过去后，叶离枝才敢小心翼翼地抬打量她。

睡着后的圣女殿收敛了所有尖刻的外刺，垂的睫羽在睑勾勒两墨似的影，方才发白的脸逐渐透红，玉雪一样的肌肤，像是倒映着晚霞的珍珠，乌黑的发丝贴着脸颊垂一缕，发尾蜿蜒地堆积在华的衣料之上。

叶离枝看着她，总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曾经有人送给父亲的那一枚宝珠，盛在贵的螺钿漆盒，经手的每一个人都得小心翼翼地捧着，不可经历半风霜。

锦衣玉服，翠羽明垱，合该都是宝珠的陪衬。

叶离枝是没有资格近距离观赏宝珠的，以前也就只能躲在角落，望一望漆盒开启时，宝珠所焕发的光彩。

就像之前她永远只能在叶凌烟朝她炫耀时，从她中听到公主殿的名字。

一个是南荣尊贵的公主，未来执掌圣殿的主人，一个只是被视为耻辱的私生，云泥之别的两个人，叶离枝不理解，慕昭然为何会突然唤她上车来陪侍。

她看上去那么讨厌她，有些时候，叶离枝甚至都能觉殿比叶凌烟还要厌憎她。

虽然她也不知自己曾经过什么引人厌恶的事，但她已习惯毫无缘由地被人厌憎了。

慕昭然先是睡得很沉，后来梦频生，她一时梦见自己陷害叶离枝不成，被捆仙绳锁着押上天的刑台，受十二噬灵引，绞碎金丹，废除修为。